開局拿下長公主，詩仙身份不裝了 第37章 當時明月在

丫鬟正將最後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斜插入烏雲般的髮髻，步搖下垂著的細長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小姐，您今日真美，定能把那些公子哥兒的魂兒都勾了去。”丫鬟小翠一邊整理著裙擺，一邊笑嘻嘻地說。

紅袖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冷寂。

“聽說杜家公子和吳家少爺今日為了爭小姐的入幕之賓，樓下都鬧起來了！”小翠壓低聲音，興奮說道。

杜舟？

一個仗著家世、附庸風雅的草包。

吳德？

名聲更是不堪，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這兩人爭鋒，無非是紈絝間的意氣與麵子，與她何幹？

她需要的，是個能幫她辦事的人。

“小姐，您看今晚選誰好？”小翠問。

紅袖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老鴇急沖沖的跑了進來。

“我的小祖宗，準備好了嗎？該你表演了。”

紅袖斂了斂神色，將那絲冷寂藏入眼底，淡淡道：“知道了，媽媽。”

她起身，緋紅的裙裾如水般鋪開。

小翠連忙替她整理好最後一處衣褶。

紅袖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美人眉眼如畫，華服璀璨，卻彷彿一隻火狐狸，魅惑眾生。

“走吧。”紅袖輕聲道，率先向門口走去。

老鴇連忙在前引路，小翠緊隨其後。

房門推開，喧囂聲同潮水般湧來，夾雜著酒氣、脂粉香和男人們熱切的議論。

紅袖垂著眼，在丫鬟與老鴇的簇擁下，緩緩走向二樓那處延伸出去的精緻小台。

那裡已擺好了一張焦尾古琴。

樓下原本鼎沸的人聲，在她身影出現的瞬間，驟然低了下去，隨即又爆發出更熱烈的騷動。

無數道目光灼灼地投射過來，貪婪地捕捉著那抹熾烈的身影。

杜舟正與吳德隔窗互相譏諷，此刻也忘了言語，伸長脖子望著，眼神癡迷。

老鴇在台上說了幾句烘托氣氛的場麵話，然後，拖著長長的調子宣佈：

“下麵，有請我們天香樓的紅袖姑娘，為諸位貴客撫琴一曲——”

簾幕輕動。

一襲緋紅，如同燃燒的火焰，出現在那片朦朧的光暈裡。

她擡起纖纖玉手，指尖輕觸琴絃。

“錚——”

第一個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接著，琴聲流淌而出，初時婉轉低迴，漸漸轉為急促高昂。

她的指法嫻熟精妙，琴音裡卻帶著一股孤高與肅殺之氣，彷彿不是在取悅賓客，而是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往事與心誌。

“有點意思。”許磊低喃。

樓下的賓客聽得如癡如醉，吳德搖頭晃腦，杜舟雖不懂音律，也覺心旌搖蕩，隻覺這美人不僅顏色好，才情更是了得。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樓內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與叫好聲。

“好！紅袖姑娘琴技無雙！”

“此曲隻應天上有啊！”

老鴇滿臉堆笑地走上台：

“各位爺，靜一靜！紅袖姑孃的琴藝大家也見識了。”

“按照規矩，接下來，便是紅袖姑娘出題，各位爺可賦詩填詞，若得姑娘青睞，便可成為姑孃的入幕之賓，品茶論藝！”

眾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紅袖這才緩緩擡眼，目光清泠泠地掃過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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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一曲，乃是紅袖與諸位初見。”

“這世間萬般緣分，皆始於初見。”

她頓了頓，“接下來，便請諸位以‘初見’為題，賦詩、填詞皆可。不拘一格，但求……真心。”

“限一炷香。”

話音落下，樓內先是一靜，隨即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初見？這題目……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啊。”

“難在出新，易在套用陳詞濫調。

可若隻是俗套，如何能入紅袖姑孃的眼？”

杜舟心中一喜，連忙看向身旁的周輕言，壓低聲音：

“周兄，這題你可有把握？快，快幫我寫！”

周輕言微微頷首，臉上恢復了些許從容。

初見？風月場上，才子佳人初遇的題材，他早已爛熟於心，閉著眼睛也能寫個纏綿悱惻。

他略一思索，便走到一旁備好的書案前，提筆蘸墨。

詩題正是【初見】，詞句清麗婉約，用典恰當，通篇瀰漫著才子佳人初遇時朦朧美好的情愫。

許磊在雅間內，聽到“初見”二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還真是……巧了。

吳德期待的看向他，隻見許磊同樣提筆蘸墨，一氣嗬成！

香燃過半，已有人陸續誦讀所作。

隻是，多是陳詞濫調。

待到杜舟，他清了清嗓子，

“杜某一首《初見》送給紅袖姑娘！”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抑揚頓挫地念道：

“青衫素袂畫橋東，煙雨迷離傘底逢。

睫上春星猶帶露，腮邊梨雪未禁風。

垂楊暗係驚鴻影，淺渚深藏照夜鴻。

脈脈雲痕浮一珮，隔江誰倚晚晴鍾。”

詩畢，樓內響起一片捧場的叫好聲。

“好一個‘睫上春星猶帶露，腮邊梨雪未禁風’！當真將美人初見的嬌柔寫得入木三分！”

“杜公子大才！這‘睫上春星’、‘腮邊梨雪’，當真將美人寫活了！”

“意境悠遠，用詞典雅，不愧是杜公子！”

杜舟聽著周圍讚譽，誌得意滿，挑釁地瞥向吳德所在的雅間。

吳德呸了一聲，“神氣什麼！”

老鴇也滿臉堆笑：“杜公子這首詩，當真是佳作！紅袖姑娘，您看……”

紅袖端坐琴旁，麵上沉靜如水，隻在聽到“垂楊暗係驚鴻影”一句時，眼波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隨即又恢復成一潭深水。

確實工整，妥帖。但也僅此而已。

詞句再美，也隻是精緻的皮囊，沒有魂。

那“驚鴻影”也好，“照夜鴻”也罷，與她何幹？

“吳公子這邊，可已有了佳作？”老鴇轉向吳德的雅間，揚聲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簾子一挑，吳德從裡麵走出。

“吳某不才，賦詞《臨江仙·夢後樓台高鎖》一闋，送給紅袖姑娘！”

他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賣弄的腔調，吟誦道：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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