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拿下長公主，詩仙身份不裝了 第29章 文會（三）

而在此時，大家才意識到，這第一道“春”字題，許磊竟未出手？

周軾反覆找了很多遍，都沒看到許磊的署名，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他對許磊可是很看重的。

於是他再次翻閱“贈”字題的詞作。

竟然在裡麵看到兩首《定風波》，雖主題不同，卻仍將二者擺在一起，再看署名，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將詞稿分別遞給身旁的吳浩和杜闊。

兩人接過一瞧，得，一個寫給自己夫人，一個寫給自己女兒。

兩人互換手稿，替對方誦出。

吳浩讀的是周輕言的《定風波·贈月瑤》：

“玉立風前自出塵，清輝皎皎若仙人。笑轉星眸春水漾，誰賞？鶯聲乍囀已銷魂。

冰雪襟懷珠玉韻，堪信，月瑤本是謫仙身。縱使江湖多雨驟，無懼，芳華一世守天真。”

此詞一出，席下開始議論：

“周公子先有《晚春》，後有《定風波·贈月瑤》真不愧吳郡第一才子之名！”

“吳郡第一才子配吳郡第一才女，豈非天作之合？”

“這一題，周公子總該拿下魁首了吧？”

周輕言並未被席間議論之聲影響，隻是安安靜靜的等待大儒評判。

賈豐含笑評道：“此作以‘清輝皎皎’‘星眸春水’等意象摹寫風姿，下闋直點‘月瑤’之名，贊其冰雪襟懷。

結句以江湖風雨反襯其守真之誌，平實中見讚譽——康仁兄以為如何？”

杜闊知他在打趣自己，隻淡然應道：“周公子才學，在年輕一輩中確屬翹楚，名副其實！周萬兩雖大字不識，倒是養了個好兒子。”

周輕言忙起身緻謝：“多謝各位師長指點，學生受教！”

眾人皆頷首，對這謙遜有禮的年輕人頗生好感。

反而一個胖乎乎的書生冷哼了一聲：“假惺惺！虛偽之極！”

許磊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真勇！小聲詢問陳白：“那人是誰？”

陳白低聲道：“吳家的大公子，吳德！”

許磊小聲嘀咕了幾遍，吳德，無德，倒是個好名字！

方文靜笑嘻嘻湊近杜月瑤：“月瑤，周公子對你可真是一往情深！你們也算青梅竹馬，何不就此成就一樁美事？還能做成珊珊的嫂嫂！”

杜月瑤卻正色道：

“文靜，往後莫再開這等玩笑！

我與周公子雖自幼相識，卻並無男女之情，更談不上青梅竹馬！若再說這等話，我可要惱了。”

方文靜見她當真不悅，忙斂笑告饒：“好了好了，是我失言，往後不提便是。”

杜月瑤神色稍緩，卻聽杜闊語聲一轉： “這裡另有一首《定風波》，乃許磊許公子所作！”

方文靜頓時摟住周珊珊的胳膊，喜道：“珊珊！月瑤！許公子寫了！許公子寫了！”

李寧寧抿嘴一笑，指著她和周珊珊：“又不是寫給你們！你們興奮什麼？”

“烏鴉嘴！你怎麼知不是寫給我們？”方文靜輕捶她一下，不服氣道。

“你倆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就是寫給夏姐姐和月瑤也斷然不會給你倆啊！”李寧寧笑鬧道。

杜月瑤麵上微紅，輕輕拍了李寧寧一下，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台上。

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當聽到許磊二字時，心底竟隱隱有絲期待。

而在這時，杜闊便已然開始朗誦：

“《定風波·贈吳夫人》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盡道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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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裡歸來顏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此詞一出，滿座皆寂。

片刻之後，驚嘆與議論之聲才轟然而起，比方纔更為熱烈。

“妙！絕妙！”

“‘此心安處是吾鄉’……此一句，道盡千般感慨，萬種柔情！”

“不愧是許公子！此，看似贈予吳夫人，實則氣象開闊，情緻深遠，非一般贈詞可比！”

吳浩本就因朝堂之爭發配嶺南，其間他夫人一直追隨他，患難與共，毫無抱怨。

如今他們剛從嶺南歸來，聽得詞中“萬裡歸來”“嶺南”等語，心中大動。

許磊此詞，句句贊其美好品性，更以“此心安處是吾鄉”寬慰其心，可謂字字熨帖，深得其心。

他激動地站起身，竟不顧身份，向許磊的方向深深一揖：

“許公子高才！此詞……深得吾心！道盡內子隨我漂泊之堅貞，亦慰我吳浩半生羈旅之懷！

此詞當珍藏於府，時時誦讀！吳某在此，拜謝公子贈詞之誼！”

這一舉動，讓席間眾人又是一驚。

吳浩如此鄭重其事地向一個年輕後生行禮緻謝，足見其對這首詞的激賞與感念。

夏桐嘴角盪起一個弧度，你倒是會另闢蹊徑！

許磊連忙起身，長揖還禮：

“吳先生折煞小子了！

小子不過是聽聞先生與夫人伉儷情深、患難不移，心有所感，信筆塗鴉。

能得先生如此厚愛，是小子之幸，亦是此詞之幸。”

杜闊看著手中另一份詞稿，正是周輕言所作那首《贈月瑤》，心中感慨更深。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周詞是才子對佳人的傾慕與想象，精巧而略顯浮泛。

許詞卻是對一段真實人生、一份厚重情誼的深刻體悟與升華，那份歷經磨難後的豁達與安恬，那份“吾鄉”在心不在境的超脫，絕非閉門造車的少年才子所能輕易道出。

他看向許磊的目光，不由又添了幾分鄭重。

賈豐撫掌讚歎，聲音洪亮：

“好一個‘此心安處是吾鄉’！此一句，可慰天涯倦客，可安遊子離魂！

許公子年紀輕輕，竟能寫出如此通透豁達之語，若非胸有丘壑、情思深摯，斷不能為！

此詞格局意境，已遠超尋常贈答酬唱，直指人心根本。

老夫今日，算是又開眼界了！”

周軾撚須微笑，連連點頭，眼中欣慰之色毫不掩飾。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許磊之才，不拘一格，更難得的是這份對世情的體察與悲憫，這份超越年齡的洞見。

他朗聲道：

“諸位，許公子此作，情真意切，境界高遠，以‘心安’為鄉，立意超凡。

老夫以為，此題魁首，非此《定風波·贈吳夫人》莫屬！諸位可有異議？”

賈豐朝吳浩笑道：

“通篇引點酥之語，句句珠璣。點酥因是詞譽藉甚——當為此題魁首！”

眾人紛紛附和：

“周老所言極是！”

“當為魁首！”

“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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