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拿下長公主，詩仙身份不裝了 第109章 墨衍加入

墨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那副疏離狂態，哼了一聲：

“紙上談兵誰不會？說說容易。

這水車木質腐朽，軸承銹死，江水泥沙淤積，水文多變，實際問題一大堆，豈是改改圖紙就能成事的？”

“正是因此，才需先生這般既有巧思、又肯躬身實踐的大才。”許磊誠懇道，

“我辦學堂，設格物與匠造科，非為紙上空談，正是要尋先生這般人物，帶領學徒，從實際問題出發，探究物性機理，動手改良創造。

學堂有工坊，有試驗田，亦有願學肯乾的少年。

所缺者，唯一位能指引方向、點燃他們心中探究之火的師長。”

墨衍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他身材頗高，雖不修邊幅，卻自有一種嶙峋的風骨。

“你那學堂，我也聽人說了幾句。

教人認字算數，學點匠活農活，最多算個像樣的工匠學徒鋪子，與我墨家‘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探究天地萬物之理的大道，相去甚遠。”

“墨家大道，許某不敢妄言。”許磊不卑不亢，

“然許某以為，大道亦需階梯。

不識文字，何以讀先賢經典？不通算數，何以計算力臂齒輪？不明基礎匠藝，何以製造精良器械？

‘格物緻知’，‘格’的便是眼前這水車、農具、日用之物；

‘知’的便是其背後水流之力、槓桿之理、材料之性。

由淺入深，由實入虛，方能真正觸及先生所說的大道。

若一開始便空談玄理，恐怕學子們望而卻步，大道也成空中樓閣。”

他頓了頓，指著那殘破水車：“便如此車，若能讓學堂學徒，在先生指導下，親手測量水文，計算力效，設計改良，選用材料，協同製作，最終讓這廢車重新轉動，汲水灌田，惠及鄉民。

此一過程，豈不正是‘興利’之實踐，‘格物’之真意？學徒們從中所得，又豈是單純學會修水車而已？”

墨衍沉默了。

他重新蹲下，撿起一塊齒輪，慢慢摩挲著上麵的鐵鏽，目光卻投向奔流的江水，似乎在思索許磊的話。

暮色更深，江風漸涼。

良久，墨衍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

“我脾氣不好，不耐煩瑣碎人事，更厭煩虛禮客套。

你那學堂規矩若多，人來人往若鬧，我待不慣。”

“學堂有韓承業院監理庶務，先生隻需專註於教學與研究。

學堂僻靜，可為先生單獨安排清靜院落，一應物料需求，隻要合理，儘力滿足。

先生授課，方式自定，唯求能引學徒入門，激發其思。”許磊給出承諾。

“我所究所學，有些可能被視為‘奇技淫巧’，甚至……驚世駭俗。你不怕惹麻煩？”墨衍擡眼看向許磊。

“隻要不違律法，不傷天和，於民生有益，於學問有進，許某願與先生共擔。”許磊斬釘截鐵，

“許家學院，本就是要走一條不一樣的路。若怕麻煩，便不必開始了。”

墨衍盯著許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將那齒輪往泥地裡一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罷了！看在你親自跑來這爛泥塘，還能說出剛才那番話的份上，我便隨你去看看。若是名不副實，或拘束了我，我隨時便走！”

許磊心中大喜，深深一揖：

“多謝先生！學堂必不負先生所學！”

“先別謝。”墨衍擺擺手，指著那堆水車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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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我要帶走研究。還有，我在附近鎮子上還有些零碎家當，也得收拾。”

“全憑先生安排。”許磊笑道，“趙武，幫先生收拾。”

回程路上，墨衍騎在馬上，依舊少言寡語，但偶爾會問及學堂工坊的工具、現有的材料、學徒的大緻基礎。

許磊一一詳細回答。

到了吳郡，許磊先將墨衍安頓在許家學院早已準備好的一處獨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整潔安靜，屋後還有一小塊空地。

墨衍看了，沒說什麼，隻將自己那包破爛家當搬了進去，便閉門不出。

許磊知他性情，也不打擾，隻吩咐韓承院，滿足墨先生一切合理要求，勿讓閑人驚擾。

三日後，墨衍主動找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袍，頭髮依舊隨意束著，但臉上汙垢洗凈，露出清臒的麵容。

他徑直來到許磊書房，將一卷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鋪在桌上。

“這是我初步想的‘格物科’頭半年教程。”墨衍開門見山，

“不分什麼經史子集，就從‘力’、‘水’、‘材’、‘器’四樣實的東西入手。

‘力’學槓桿、滑輪、斜麵；

‘水’學浮力、流動、簡單水利；

‘材’學常見木、石、鐵、陶之性；

‘器’學尺規測量、簡單工具使用與維護。

每樣都要動手做，光講沒用。

水車改造，可以作為第一個大功課。”

許磊仔細看著圖紙上的計劃，雖然粗糲，但脈絡清晰，實操性強，正是他想要的！

他強壓心中激動，問道：

“先生覺得，何時可以開始？現有學徒的基礎，可能跟上？”

“識得百字，會加減乘除便可。”墨衍道。

“深了反而教條。就從最基本的認識工具、測量長短輕重開始。

我看了你們工坊，工具還湊合，但缺少測量精度的傢夥。我得先弄幾件出來。”

“需要什麼，先生儘管列出單子。”許磊立刻道。

“還有，”墨衍頓了頓，“我授課時，不喜旁人打擾，更不喜指手畫腳。

你那個院監，還有那些教識字的先生，得先說道清楚。”

“這是自然。韓院監和陳、孫二位先生，都是明理之人。我會與他們溝通。”許磊答應。

又過了幾日。

墨衍所需的幾件簡單但精度要求較高的測量工具，如遊標卡尺的雛形、水平儀等，在許家鐵匠鋪的協助下打製出來。

他也似乎適應了學堂的環境，雖然依舊獨來獨往，但偶爾會在工坊區轉悠，看看學徒們的基礎練習，臉上雖無笑容，但眼神專註。

許磊擇日召集了韓承業、陳恕、孫奕、許重山以及幾位匠人師傅，正式介紹了墨衍，並說明瞭“格物科”即將開設的事宜，希望大家能相互配合。

韓承業對墨衍的古怪早有耳聞，但見許磊如此重視，且墨衍所言確實切中技藝根本，便表示會約束學徒，保障墨先生教學。

陳恕、孫奕對這位新來的“怪才”有些好奇，但也表示歡迎。

匠人師傅們則對墨衍提及的“探究原理”既感新鮮又有些忐忑。

無論如何，文淵學堂的“格物與匠造進階科”，在墨衍這位靈魂人物到來後，終於要真正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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