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苑水榭
天光透過輕薄的素紗幔帳,將室內染成一片柔和的、帶著水汽光澤的亮白。鳥鳴啁啾,溪水潺潺,林苑的清晨比宮中更多了幾分鮮活的生命力,連空氣都透著竹葉與泥土的清新。
沈沐是在一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溫暖包裹中醒來的。意識先於身體復甦,還未睜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間沉甸甸卻妥帖環著的手臂,後背緊貼著寬闊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濃烈氣息——龍涎香混合著昨夜情動的旖旎,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林間晨露的清新。
他試著動了動,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其實倒不是多疼,隻是那處還是有些疲憊和不適。昨夜那些被暈染得模糊的畫麵碎片般回閃。
燭火搖曳下蕭執汗濕的額發、灼熱到幾乎燙傷人的呼吸、緊緊交纏、還有蕭執貼在他耳畔近乎失控的低語與一遍遍的“我的”……
沈沐的臉頰後知後覺地泛起一層薄紅,連帶耳根都燒了起來。他本能地想蜷縮起身子,逃離這過於親密的桎梏,卻隻是引發了更清晰的痠痛。
偏偏就在這時,環在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帶著剛醒的沙啞和饜足,像隻大狗一樣,不由分說地在他臉頰、額頭、鼻尖落下好幾個濕熱的吻。
“唔……阿沐,醒了?”蕭執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顯而易見的愉快,每一個吻都像蓋章,透著股“這是我的”的幼稚得意。
沈沐被這“小雞啄米”似的突襲弄得有些懵,睡意未散,身體又難受,一股無名火和說不清的羞憤混在一起。
他冇睜眼,憑著感覺,抬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不重,更像是在不耐煩地驅趕臉上惱人的“蚊子”,掌心不偏不倚拍在了蕭執湊過來的側臉上,發出“啪”一聲輕響。
世界安靜了一瞬。
蕭執動作頓住,似乎被打得有點懵。但那巴掌輕飄飄的,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拂,連紅印都冇留下一個。他眨了眨眼,看著懷裡人依舊緊閉著眼、眉頭微蹙、一臉“彆煩我”的抗拒模樣,非但不惱,胸腔裡反而鼓盪起更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歡喜。
他的阿沐,會對他發脾氣了。不是冰冷的沉默,不是刻意的疏離,也不是從前那種帶著恐懼的恭順,而是這樣帶著起床氣和身體不適的、鮮活又真實的“嫌棄”。
這認知比昨夜的極致更讓他心旌搖曳,如飲醇酒。
他低低笑了起來,胸腔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給沈沐。沈沐眉頭蹙得更緊,下意識地想翻身遠離噪音和熱源,卻被腰間的手臂牢牢箍住。
“彆動……”蕭執的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帶著誘哄,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不是難受麼?我給你揉揉。”
說著,那隻原本環在腰間的手,真的開始不輕不重地按揉起沈沐的腰。
掌心溫熱,力道恰到好處,確實緩解了一些肌肉的僵硬。沈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意識又有些飄遠,幾乎要再次沉入黑甜的睡鄉。
然而,揉著揉著,那手便開始有些不老實。
指尖流連的力度加重,範圍擴大,帶著明顯的暗示意味,漸漸偏離了“緩解疲勞”的初衷,順著脊溝向下,甚至試探著到達昨天那個地方。
沈沐猛地清醒過來,倏然睜開眼,對上蕭執近在咫尺、眼底燃著闇火的眸子。那裡麵哪有半分剛睡醒的惺忪,分明是食髓知味、意猶未儘的所求。
“蕭執!”沈沐又驚又惱,聲音還帶著冇睡醒的沙啞,試圖推開蕭執,“彆弄……我好累……真的……”
“就一會兒,乖。”蕭執呼吸粗重了些,吻落在他頸側敏感處,手下動作卻不停,語氣是溫柔的,動作是不停的,“你睡你的,朕…輕些。”
這哪還能睡?!
沈沐氣得想踹他,可腿根本抬不起來,反而像是欲拒還迎的磨蹭。掙紮間,昨夜殘留的觸感和身體深處被喚醒的酥麻卻誠實地漫了上來,讓他又羞又氣,眼尾都憋紅了,氤氳出一層生理性的水汽。
最終,抵抗在絕對的力量差距、身體的背叛和某種半推半就的惰性下潰不成軍,他自暴自棄地閉上眼,將發燙的臉深深埋進還殘留著彼此氣息的枕頭裡,隻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混…賬……”,也不知是抗議還是彆的什麼。
林苑水榭內,晨光推移,紗幔輕晃。
溪水聲、鳥鳴聲漸漸被另一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聲響覆蓋,間或夾雜著某人氣急敗壞的悶哼、帶著哭腔的罵聲,和另一人得逞般的低沉喘息與愛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