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得隻剩下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以及蕭執那幾乎屏住、卻又無法完全壓抑的呼吸聲。
沈沐維持著看書的姿勢,脊背挺直,如同一尊玉雕。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捏著書頁邊緣的指尖微微泛白,暴露了其下洶湧的煩躁。
背後那道目光,黏膩、灼熱、寸步不離,如同無形的蛛網,將他層層纏繞,幾乎要扼住他的呼吸。
午膳時分,宮人又如履薄冰地布上了一桌十分精緻菜肴。
沈沐沉默地坐到桌邊,剛執起玉箸,那道玄色的身影便又如影隨形般貼了過來。
蕭執依舊不敢同桌而坐,隻是像早上一樣,杵在桌邊,微微彎著腰,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沈沐的每一個動作——看他如何夾起一塊清蒸鰣魚腹部的嫩肉,看他如何將翡翠白菜心送入口中,看他纖長的手指如何握著湯匙,舀起一勺火腿鮮筍湯……
那眼神,專注得近乎詭異,帶著一種貪婪的、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的佔有慾。
沈沐起初還能勉強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機械地進食。但蕭執的視線實在太過赤裸,太過不知收斂,如同實質般刮擦著他的皮膚,挑戰著他忍耐的極限。
終於,在蕭執又一次盯著他咀嚼的動作,喉結不自覺地跟著滾動了一下時,沈沐一直緊繃的神經,“啪”地一聲斷裂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玉箸往桌上一摔!
上好的象牙筷砸在紫檀木桌麵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嚇得侍立的宮人渾身一顫,險些跪倒。
沈沐抬起頭,一向清冷平靜的眸子裡此刻燃著兩簇顯而易見的怒火,他盯著蕭執,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冰碴:
“蕭執,你有病嗎?”
這話雖然是大不敬,近乎指著鼻子罵了。
趙培卻見多不怪了,聽到這一句冇有絲毫反應,可宮裡伺候得起的人,聽到這樣以下犯上的話,還是會害怕。
然而,被罵的當事人,蕭執,在短暫的怔愣後,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怒意,反而……泛起了一層可疑的紅暈?!
他像是被這句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有些手足無措,眼神閃爍了一下,竟真的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甚至帶著點赧然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嗯…太醫……太醫是這麼說來著……說我相火妄動,淫……淫慾亢進,需要適……適當開……開葷……”
他一邊說,一邊還偷偷抬起眼皮覷著沈沐的臉色,那神情,竟莫名透出幾分委屈和……被戳穿心事不好意思般的羞窘?彷彿沈沐不是在罵他,而是在關切地詢問他的病情。
沈沐:“…………”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斥責,都被蕭執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荒謬到極致的反應給堵了回去,噎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隻覺得一陣氣血翻湧,眼前都有些發黑。
他看著蕭執那副“我很聽話我都老實交代了”的詭異模樣,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水般從頭澆下,瞬間熄滅了方纔燃起的怒火,隻剩下一種荒誕的、近乎絕望的疲憊。
他跟一個腦子徹底壞掉、邏輯崩壞的瘋子,還能計較什麼?
沈沐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連方纔那點怒火都消散無蹤,隻剩下徹底的冰封與漠然。
他不再看蕭執,也不再理會那滿桌珍饈,徑直起身,頭也不回地再次走向內殿的軟榻,將自己重新埋入書卷之後,用更厚重的冷漠築起隔絕外界的屏障。
而被留在原地的蕭執,看著沈沐決絕的背影,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失落。
他……又說錯話了嗎?
他隻是……隻是實話實說啊。太醫確實是這樣診斷的。阿沐問他,他當然要如實回答。
他站在原地,有些無措地搓了搓手指,看著沈沐冷漠的側影,心中那股好不容易被早上的“和諧”壓下去的不安與焦躁,又開始悄然滋生。
他是不是……又惹阿沐生氣了?
可是……他到底該怎麼做纔對?
蕭執陷入了深深的困惑與自我懷疑之中,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與方纔在早朝之上揮斥方遒、令群臣戰栗的帝王,判若兩人。
趙培在一旁看著這雞同鴨講、完全不在一個話題上的詭異場麵,隻覺得心累無比,連歎息的力氣都冇有了。
這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
親愛的讀者寶寶們,由於作者快要考試了,還剩下一個星期,所以作者決定專心複習,畢竟這次考試是作者的人生大事,所以寶寶們,等作者12月7號考完試之後再更,愛你們哦,麼麼噠噠噠噠噠噠噠噠(??????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