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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別鬨了
羽毛筆的筆尖在羊皮紙上戳出了一個洞。斯內普盯著那個洞，盯得出神。而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筆桿。
如果這支筆是某人的脖子，那此刻一定已經斷了。
比如丹尼斯。
“西弗？”莉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小心翼翼，“你還好嗎？”
斯內普猛地回過神，鬆開手。羽毛筆滾落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好。”他短促地回答，聲音嘶啞，“很好。”
不好。他一點都不好。他已經整整四天沒有和克羅諾斯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了。
四天。九十六個小時。五千七百六十分鐘。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煎熬。
莉莉無奈地嘆了口氣，“人就在那邊，你要想去……”
“不。”斯內普梗著脖子，直接拒絕。
莉莉搖了搖頭，繼續看起書。
斯內普則望向對角線的方向。
克羅諾斯和埃爾伍德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陽光給他們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而那個該死的像孔雀一樣的丹尼斯，正坐在他們旁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斯內普的下頜咬得發疼。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盯著麵前那本書。
實際上，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一切注意力，都放在了遠處的三個人身上。
他在聽。聽丹尼斯說了什麼蠢話，聽克羅諾斯有沒有回應，聽埃爾伍德令人惱火的笑聲。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克羅諾斯麵前攤開的那幾本書。《從朋友到愛人》，《讀懂你的心跳》等。
那些花哨庸俗的標題是最惡毒的詛咒。它們反覆提醒斯內普，提醒一個他拚命想否認的事實:克羅諾斯正對某個人產生情愫。
而那個人不是他。
內普想起初見時，克羅諾斯那雙清澈的翡翠眼睛；想起跌入他懷裡的溫暖；想起那一抹銀色。
他是一個奇蹟，一個憑空降落在他灰暗的世界裡的奇蹟。
那時斯內普的生活是什麼顏色？
蜘蛛尾巷永遠潮濕發黴的牆壁，父親醉酒後的咆哮，母親躲在廚房裡壓抑的哭泣，霍格沃茨裡那些永遠躲不掉的嘲諷和貶低。
然後克羅諾斯出現了。
帶著鬆木和初雪的味道。
那些毫無保留地信任，對他天賦的認可，母親死亡時的固執堅持，一次次把他從深淵裡拉出。
這些都是他的。
這是屬於他的光，他的奇蹟，他灰暗生命裡唯一不容染指的珍寶。
可現在，這道光在偏移。
克羅諾斯開始躲著他，開始允許丹尼斯那種膚淺的蠢貨靠近，開始閱讀那些關於“愛情”的愚蠢書籍。
他是不是在那些書裡尋找如何回應丹尼斯的方法？他是不是對著那些可笑的愛情指南，思考自己是不是“喜歡”那個魁地奇明星？
嫉妒的怒火在斯內普的胸膛裡燃燒。他想衝過去，把那些書撕成碎片，把丹尼斯從克羅諾斯身邊推開。用最刻薄的語言質問克羅諾斯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但他不敢。
這個認知比嫉妒更讓他痛恨自己。
是的，他在害怕，他害怕這一切終將是虛影。他害怕克羅諾斯擡起頭，那雙總是溫暖看著他的綠眼睛，被冰冷和疏離填滿，然後吐出:“西弗，這和你無關。”
或者更糟:“我討厭你這樣。”
光是想象這句話從克羅諾斯嘴裡說出來，斯內普就感到一陣反胃。
他不能承受。不能承受克羅諾斯討厭他，不能承受那道光徹底從他世界裡熄滅。
所以他隻能坐在這裡，用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身影，用全部意誌壓抑著衝過去的衝動。
就在此刻，丹尼斯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克羅諾斯翻書的手背。
斯內普看到克羅諾斯迅速縮回手，但那個觸碰已經發生。他的血液在那一瞬間衝上頭頂，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尖叫，引來平斯夫人嚴厲的目光和周圍學生的側目。
但他不在乎。他必須離開，立刻，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黑袍在身後翻滾如蝙蝠的翅膀，斯內普大步衝出圖書館。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卻無法平息胸腔裡那團熊熊燃燒的火。他在空曠的走廊裡漫無目的地走著，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必須做點什麼。不能繼續這樣眼睜睜看著克羅諾斯從他身邊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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