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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克羅諾斯輕輕嘆了口氣，暫時放棄了交談。
包廂內陷入了寂靜，隻剩下列車哐當哐當行進的聲音。
他並沒有因為斯內普的沉默而感到尷尬或無聊，反而很快被窗外的風景吸引了注意力。
綿延的草場、吃草的牛羊、遠處冒著炊煙的農舍……所有這些在旁人眼中尋常的景象，對他而言都充滿了新奇。
“哇……”
他無意識地低聲驚嘆，“這些方塊狀的田埂，排列得像棋盤一樣…哦，那邊有一群鳥跟著火車在飛！”
斯內普雖然低著頭，但克羅諾斯那充滿驚嘆的低語還是傳入了他的耳中。
這種對最平常事物的驚奇，讓他心中升起一絲詫異。
終於忍不住，他從劉海的縫隙裡偷偷看向對麵。
克羅諾斯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了窗邊，銀色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眼神專註而明亮。
“你……”
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從來沒坐過火車？沒見過這些？”
克羅諾斯聞聲轉過頭，很自然地回答：“沒有啊。這是第一次。”
他的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為什麼？”斯內普皺起眉，難以理解。
即便是最古老的純血家族，也不至於將後代隔絕到如此地步。
克羅諾斯坐直了身體，語氣平靜，卻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然：
“沒辦法，我們雖然受到時間的眷顧，但也背負著它的詛咒。爸爸媽媽……他們很害怕。”
他擡起眼，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沙漏掛墜的鏈子，看向斯內普，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認命般的平靜。
“他們從不讓我出門，怕我發生意外，怕詛咒應驗。如果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如果不是我做了那個關於你的預知夢，可能直到成年，我都會被困在城堡裡。”
他甚至還扯出一個寬慰對方的笑容，指了指自己：
“你別看我現在好像是一個人到處跑。我身上帶著很多爸爸媽媽給的煉金物品，從防護到追蹤都有。而且，閃閃，就是我家的小精靈，她肯定也在哪個角落裡偷偷看著我呢，隻是不讓我發現而已。”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哎，其實……有時候看著那些能自由跑來跑去的小動物，還挺羨慕的。”
斯內普徹底怔住了。
他以為對方是生活在象牙塔頂端、不識人間疾苦的天之驕子。
卻沒想到，那看似光輝燦爛的堡壘，其實是另一種囚籠。
他自己渴望力量來掙脫蜘蛛尾巷的泥沼，而眼前這個人，又何嘗不是被另一種無形的枷鎖束縛著呢。
斯內普緊握的拳頭不知不覺鬆開了。
或許是同困於牢籠的原因。
一種酸澀的觸動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包廂外傳來一陣有節奏的哢噠聲和一道熱情的女聲：
“孩子們，需要來點零食嗎？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南瓜餡餅！”
一個笑容可掬、推著堆滿各式零食小推車的女巫停在了他們的包廂門口。
“零食？”
克羅諾斯回過頭，立刻站起身，看著推車上琳琅滿目、許多他連見都沒見過的包裝，毫不猶豫地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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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樣都給我拿兩份！”克羅諾斯語氣豪橫，將幾枚金加隆塞到女巫手中。
女巫眉開眼笑，手腳麻利地將各種零食堆滿了他們包廂的小桌。
克羅諾斯心滿意足地坐回來。
斯內普看著這誇張的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買得太多了。”
他乾巴巴地評論。
“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吃！”
克羅諾斯熱情地邀請，開始好奇地扒拉那些零食。
他拿起一個畫著跳躍青蛙的盒子，“這個是什麼？真的青蛙嗎？”他有些遲疑地問。
斯內普沉默一瞬，最終還是解釋道：“那是巧克力蛙。裡麵是巧克力做的青蛙，被施了魔法會動。重點是裡麵的畫片，收集著名巫師的畫像。”
為了演示，他拿起一個盒子拆開。
一隻裹著金箔的棕色青蛙立刻跳了出來，在桌麵上蹦躂。
克羅諾斯小小地驚呼了一聲，看著斯內普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它，遞到他麵前。
“快吃，不然會跳走。”
克羅諾斯接過那隻還在扭動的巧克力蛙，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他眯起了眼睛。“好吃！”
他想起畫片，從盒子裡拿出一張硬卡。
畫片上是一個戴著半月形眼鏡、有著長長銀白色頭髮和鬍鬚的老巫師。
他對著克羅諾斯眨了眨湛藍色的眼睛，然後微笑著從畫麵一側走了出去，消失了。
“這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斯內普看著畫片，“霍格沃茨的校長，被認為是當代最偉大的巫師。”
“他會動！還會消失！”
克羅諾斯舉著畫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這太有趣了！西弗勒斯，你再開一個，看看能拿到誰的！”
斯內普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很難拒絕他的請求。
默默地又拿起一盒巧克力蛙拆開，這次畫片上是一位表情嚴肅、梳著緊髮髻的女巫。
“這是米勒娃·麥格，副校長，格蘭芬多學院院長，也是變形課教授。”
克羅諾斯看得津津有味，開始自己動手拆其他零食的包裝，每拆一種，就會擡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則被迫擔任起解說員：
“那是比比多味豆，小心點吃，你可能會吃到耳屎味或者嘔吐物味的。”
克羅諾斯勇敢地試了一顆，結果是青草味，他皺著的眉頭很快舒展開。
“那是甘草魔杖，隻是做成魔杖形狀的糖果。”
“那是吹寶超級泡泡糖，能讓你吹出藍色的、不會破的泡泡。”
“那是南瓜餡餅，算是比較正常的食物……”
包廂裡尷尬的氣氛，不知不覺被各種零食的香氣和克羅諾斯不時的驚嘆與提問所取代。
斯內普看著對麵那個因為一點點甜食和簡單魔法把戲就開心得不行的少年。
緊抿的唇角，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逐漸放鬆，甚至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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