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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 第98章 遲來的深情與暗夜的刀鋒

三月,草長鶯飛。

紫禁城的紅牆在一場春雨的洗滌下顯得愈發鮮亮,禦花園裡的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然而,這滿園的春色,卻掩蓋不住朝堂之上日益緊繃的弦。

自臘月那場風波後,定遠侯府世子謝蘭舟彷彿變了一個人。

曾經那個溫潤如玉、在林家麵前唯唯諾諾的探花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朝堂上殺伐果斷、心思深沉的戶部新貴。

因在稅銀改製一事上立下大功,加之他休妻之後與把持朝政的吏部尚書林家徹底決裂,反而贏得了一心想要通過“清流”來製衡世家大族的蕭景珩的青睞。

短短三個月,謝蘭舟連升兩級,從從五品的員外郎,一躍成為正四品的戶部侍郎,成了天子近臣。

……

深夜,定遠侯府書房。

燈火如豆,將謝蘭舟清瘦的身影投射在窗紙上,顯得格外孤寂。

書案上堆滿了卷宗,旁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世子爺。”

心腹長隨墨硯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將一封密封好的蠟丸放在桌上,壓低聲音道:

“這是江南那邊剛傳回來的急件。咱們的人拚了命才帶出來的,說是牽扯極大。”

謝蘭舟放下手中的硃筆,揉了揉眉心,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如今布滿了紅血絲,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冷靜與銳利。

他拿起蠟丸,捏碎,取出裡麵那張薄如蟬翼的絹布。

隻掃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絹布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筆筆賬目,觸目驚心。

那是兩淮鹽稅的虧空賬目。

而每一筆虧空的流向,最後都隱晦地指向了京城的一個龐然大物——承恩公府,也就是皇後那拉氏的孃家。

“好一個承恩公,好一個國丈大人。”

謝蘭舟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絹布,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寒芒:

“我就知道,這看似繁花似錦的盛世之下,早已被這群蛀蟲啃噬得千瘡百孔。

兩淮水患,朝廷撥下去的賑災銀子十去其九,原來都進了這那拉氏的口袋,變成了皇後宮裡的奇珍異寶,變成了那個用來害人的‘百草安胎丸’。”

提到“百草安胎丸”,謝蘭舟的手指猛地收緊,幾乎將絹布捏碎。

他在宮裡雖然沒有實權,但他畢竟是戶部侍郎,掌管天下錢糧,要在內務府安插幾個眼線並非難事。

他知道映嬪懷孕了。

他也知道,那位看似端莊賢淑的皇後娘娘,賜下了那盒暗藏麝香的“安胎藥”。

那一刻,他恨不得衝進宮去,將那個毒婦千刀萬剮。

但他不能。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些令他痛徹心扉的過往。

那時候,映月還在侯府。

那也是一個春寒料峭的日子,映月剛進院門,就被林婉月的大丫鬟攔住,說她行禮姿勢不對,是個沒規矩的。

林婉月更是直接發作,說她“心大”,眼裡沒有主子,罰她在日頭下跪著反省。

那天他剛回來,遠遠便看見她跪在那裡,身子單薄得像一張紙,搖搖欲墜。林婉月坐在涼亭裡喝茶,幾個大丫鬟正圍著她捶腿捏肩,好不愜意。

他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走過去,映月擡起頭,那雙含淚的眼睛裡滿是希冀,她喊他:“世子爺……”

可他卻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而溫聲安撫了林婉月幾句,然後走到映月麵前,居高臨下,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對她說:

“婉月是未來的主母,她教訓你是應該的,你安分些,受點委屈便受點了,莫要讓我為難。”

莫要讓他為難。

多麼可笑、多麼無恥的理由。

為了他不為難,她就要在碎石上差點跪斷雙腿;

為了他不為難,她就要忍受林婉月的百般折磨;

為了他不為難,甚至要賣掉她的女兒。

是他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是他逼得她不得不逃離侯府,不得不為了生存,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是個懦夫,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但這世上,混蛋也有贖罪的方式。

既然他給不了她愛,給不了她名分,甚至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那麼,就讓他做她手裡的一把刀,做她在宮外的一根暗樁。

她要往上爬,他便替她鋪路。

她要殺人,他便替她遞刀。

“墨硯。”

謝蘭舟睜開眼,眼底的柔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殺意:

“備一份厚禮,明日送去給內務府的總管太監蘇培盛。就說……我在琉璃廠淘到了一本前朝的孤本遊記,聽說映嬪娘娘最愛看這類雜書,特意獻上,以表微臣的敬意。”

“是。”

墨硯應道,隨即有些猶豫,“世子爺,咱們私自聯絡宮嬪,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啊。”

“掉腦袋?”

謝蘭舟輕笑一聲,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夾雜著雨絲吹在他臉上,讓他清醒無比。

“從我寫下休書,逼死林婉月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

如今的我,除了這條命,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他看著皇宮的方向,那巍峨的宮殿在夜色中像是一隻吞噬人命的巨獸。

“隻要能護她周全,哪怕是萬劫不復,我也認了。”

……

翌日午後,碎玉軒。

沈映月剛午睡起來,正由翠兒伺候著梳頭。

因為有著身孕,她如今並未施粉黛,隻穿了一件寬鬆的藕荷色常服,長發隨意地挽了個髻,整個人顯得慵懶而溫婉。

“娘娘,內務府那邊送東西來了。”

一個小太監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走了進來:

“說是新進貢的幾本書,皇上讓挑幾本解悶的給各宮娘娘送去。這本是戶部謝大人特意進獻的孤本遊記,蘇公公想著娘娘平日裡愛看書,便先送到了咱們這兒。”

“謝大人?”

沈映月正在挑簪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擡起眼皮,透過銅鏡看向那個錦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謝蘭舟。

這個名字,如今聽起來,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放下吧。”她淡淡道。

待小太監退下後,翠兒有些好奇地拿起那本書:“《徐霞客遊記》?這謝大人也真是的,送禮也不送點金銀首飾,送本書有什麼用?難不成還要娘娘念書給他聽?”

“你不懂。”

沈映月接過那本書。

書封古樸,確實是有些年頭的孤本。

但她的手指在書脊處輕輕摩挲了一下,便察覺到了異樣。

那裡的厚度,有些不對勁。

“翠兒,去把門關上,守在外麵,誰也不許進來。”

“是。”

待屋內隻剩下她一人,沈映月拿起書桌上的裁紙刀,小心翼翼地挑開了書脊的縫線。

果然。

在那厚實的書脊夾層裡,藏著幾張薄如蟬翼的紙。

沈映月展開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這上麵記錄的,竟然是兩淮鹽稅案的關鍵證據,以及皇後孃家承恩公府參與貪汙的確鑿罪證!

還有幾封承恩公與兩淮鹽運使往來的密信抄錄!

這些東西,若是拿到朝堂上,足以引起一場大地震,足以讓那個不可一世的承恩公府掉一層皮!

“謝蘭舟……”

沈映月看著手中的罪證,心情有些複雜。

她太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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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把身家性命都搭進去,才能換來的東西。

他是戶部侍郎,本該明哲保身,如今卻為了她,去觸碰皇後孃家的逆鱗,甚至冒著私通宮嬪的死罪把東西送進來。

這是在……贖罪嗎?

沈映月輕笑一聲,將那些紙張湊近蠟燭的火苗。

“呼——”

火光跳動,她卻沒有真的燒掉。

她將證據小心地收進貼身的荷包裡,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冷酷。

“贖罪?”

她低聲自語,聲音裡沒有半分感動,隻有理智到近乎冷血的算計:

“謝蘭舟,你若是早有一分這樣的擔當,當初我也不會受那麼多委屈和折磨。

如今,我成了映嬪,你倒是學會‘拚命’了。

不過,晚了。

現在的我,不需要你的深情,也不需要你的愧疚。

我隻需要你做一把好用的刀。”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四角的天空。

皇後送了她一盒藏著麝香的安胎藥,想要她的命。

如今,謝蘭舟送來了這把反擊的利刃。

真是天助我也。

“既然你願意做這個暗樁,那我就成全你。”

沈映月撫摸著小腹,眼底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皇後娘娘,這份大禮,您可要接好了。”

……

幾日後,養心殿。

蕭景珩看著禦案上那本看似普通的遊記,以及夾在書頁中的那幾張罪證,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幾張薄紙被震得飛起,飄落在地上。

“好!好一個承恩公!”

蕭景珩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殺意:

“朕還在為兩淮的災民發愁,他們倒好,拿著朕的賑災銀子,去填他們的私慾!

貪汙受賄,買官賣官,甚至還敢插手鹽政!

他們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皇上息怒。”

沈映月跪在一旁,正拿著美人捶輕輕替他敲著腿。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凈的衣裳,未施粉黛,顯得格外柔弱無依。

“皇上,您彆氣壞了身子。”

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惶恐,“都是臣妾不好,臣妾隻是閑來無事翻看謝大人送進來的遊記,沒想到竟然翻出這種東西……臣妾當時嚇壞了,也不敢聲張,隻能偷偷拿來給皇上。”

這便是她的高明之處。

她沒有直接告狀,而是將一切推給了“巧合”。

謝蘭舟送書是“巧合”,她發現證據是“巧合”。

這樣一來,既保全了謝蘭舟(可以解釋為謝蘭舟不敢明奏,特意藉此隱晦渠道),又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這不怪你。”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伸手將她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不僅不怪你,你還立了大功。

若不是你細心,朕還要被這群碩鼠矇蔽多久?!”

他看著沈映月那張清麗的臉,又想到她肚子裡懷著自己的孩子,心中對皇後一族的厭惡更甚。

皇後雖然賢惠,但她的孃家實在太貪婪了。

而且,最近前朝有人隱隱在提立太子的事,皇後的嫡子雖然早夭,但她一直想要過繼宗室子。

如今看來,這承恩公府是急著想把控朝政了。

這是帝王的大忌。

“謝蘭舟……”

蕭景珩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探花郎,倒是個有心的。

他休了林家女,如今又借著送書的名義遞上這投名狀。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跟世家大族劃清界限,做朕的孤臣了。”

沈映月心中一動,麵上卻裝作不懂:

“皇上是說,謝大人他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

蕭景珩冷笑一聲:

“重要的是,這把刀,朕用著順手。

傳朕旨意!

著戶部侍郎謝蘭舟,即刻前往兩淮,任欽差大臣,徹查鹽稅貪腐案!

賜尚方寶劍,如朕親臨,先斬後奏!”

“是!”蘇培盛連忙領旨退下。

沈映月靠在蕭景珩懷裡,聽著這道旨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謝蘭舟,你想要的機會,我給你爭取來了。

隻要你能在兩淮把承恩公府的根基挖斷,你就能真正成為皇上的心腹,成為這朝堂上不可撼動的權臣。

而隻有你站得足夠高,你這把刀,才夠資格替我殺更強的人。

……

當夜,宮門即將下鑰之時。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神武門外,身著緋色官袍,手持聖旨。

春雨綿綿,打濕了他的官帽和肩膀。

謝蘭舟擡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宮牆。

他知道,他的投名狀,她收到了。

他也知道,此去江南,兇險萬分。承恩公府養的那些亡命之徒,絕不會讓他活著回來。

但他不後悔。

“映月……”

雨水順著他清瘦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當年我沒能護住你,為了不讓自己為難,還要你‘受點委屈’。

如今,我這條命是你的了。

等我回來。

待我歸來之日,便是那拉氏倒台之時。

哪怕我這輩子隻能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你,我也要為你掃平一切障礙,讓你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駕!”

駿馬嘶鳴,載著這位年輕的欽差大臣,衝進了茫茫雨夜之中,奔向那個充滿了殺戮與陰謀的江湖。

與此同時,碎玉軒內。

沈映月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

“走了?”她問。

“走了。”

翠兒在一旁回道,“聽說謝大人連家都沒回,直接帶著人馬出城了。”

沈映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伸手關上了窗戶,擋住了外麵的風雨。

“睡吧。”

她轉身走向床榻,神色平靜: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這世上,有人為了愛而生,有人為了愛而死。

而她和謝蘭舟,都在為了各自的執念,在這無間地獄裡,拚命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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