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97章 喜脈與殺機

二月二，龍擡頭。

紫禁城的冰雪徹底消融，禦花園裡的迎春花悄然綻放，點點金黃綴在枝頭，昭示著春日的到來。

碎玉軒內，炭火雖已撤去大半，但依舊暖意融融。

沈映月正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本《草木經》，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近日來，她總是覺得睏倦乏力，哪怕睡足了時辰，身上也像是被抽了絲一般，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小主，這是禦膳房剛送來的燕窩鴨絲粥，您趁熱用些吧。”

翠兒端著描金托盤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自從謝蘭舟休妻、林婉月慘死的訊息傳開後，宮裡那些原本看輕沈映月的奴才們，如今個個都夾緊了尾巴，伺候得比親娘還盡心。

沈映月聞著那股混雜著肉味和甜膩香氣的味道，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放下吧，我沒胃口。”她淡淡道，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

“小主，您這兩日都沒怎麼進食，身子怎麼受得住？”翠兒有些擔憂，“是不是這粥做得太膩了？奴婢讓人去換些清淡的……”

話音未落，沈映月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絞痛。

“嘔——”

她猛地捂住胸口，俯身對著痰盂乾嘔起來。

那種噁心感來得洶湧而猛烈，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般。

“小主！小主您怎麼了？！”翠兒嚇得臉色煞白，手裡的托盤差點打翻，連忙上前替她拍背。

沈映月吐了好一會兒，除了些許酸水，什麼也沒吐出來。

她虛弱地靠在軟枕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快……去請太醫……”

她喘息著，心中卻隱隱升起一個念頭，那個念頭讓她既驚喜又恐懼。

……

兩刻鐘後。

太醫院判章太醫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的蕭景珩。

蕭景珩正在養心殿批摺子，聽說碎玉軒這邊請了太醫，連禦輦都沒坐，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早晨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蕭景珩一進門，便大步走到床邊，握住沈映月冰涼的手，眼中滿是關切與焦躁。

“皇上……”沈映月想要起身行禮，卻被他一把按住。

“別動！讓章太醫好好瞧瞧！”蕭景珩轉頭看向正在把脈的章太醫，語氣嚴厲，“若是診不出個所以然來，朕摘了你的腦袋！”

章太醫跪在腳踏上，手指搭在沈映月的手腕上，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許久，章太醫終於收回了手，整個人匍匐在地，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氣：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令小主這是……遇喜了！”

“什麼？！”

蕭景珩整個人猛地僵住，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是說……她懷孕了？朕要有皇嗣了？”

“回皇上，千真萬確！”

章太醫叩首道，“令小主脈象往來流利，如盤走珠，正是喜脈之象！已有兩月餘的身孕了！”

兩個月……

沈映月躺在床上，手下意識地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

兩個月前，正是她剛被晉封為令答應，蕭景珩最寵幸她的那段日子。

這一次，不是假的。

不是蘇婉用命換來的謊言，也不是她為了爭寵使的手段。

這是真的。

她的肚子裡，真的有了一個小生命。

“賞！統統有賞！”

蕭景珩激動得站起身來，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掩飾不住：

“碎玉軒上下，賞半年月例！章太醫，賞黃金百兩！一定要給朕好好保住這一胎！”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床邊，將沈映月連人帶被抱進懷裡，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抱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映月，你聽到了嗎？我們要有孩子了。”

他在她額頭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朕早就盼著這一天了。你放心，這一次，朕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孩子。”

沈映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發熱。

“皇上……”她聲音哽咽，“嬪妾……嬪妾真的有了嗎？不是在做夢嗎？”

她想起了蘇婉。

想起了那個為了一個不存在的孩子而慘死的姐姐。

蘇姐姐，你看到了嗎？

我有孩子了。真的有了。

這一次，我會用我的命，去護住他，就像你當初護著我一樣。

“傻瓜，當然是真的。”

蕭景珩看著她那副不敢置信又楚楚可憐的模樣，心疼壞了。

他知道她以前受過苦，知道她在這個宮裡沒有依靠。如今有了孩子，她便是有了根基。

“傳朕旨意！”

蕭景珩朗聲道，聲音傳遍了整個碎玉軒，也即將傳遍整個後宮：

“令答應沈氏，溫婉賢淑，懷嗣有功。

著即晉封為‘嬪’。

賜號仍為‘映’。

映者，日之光也，如日月之輝，照耀宮闈。

即日起，映嬪掌碎玉軒主位，享一宮主位之權，哪怕是見了妃位，亦不必行大禮！”

映嬪！

從答應到嬪，連升四級！

這在當今後宮，可是前所未有的殊榮！

“謝主隆恩……”

沈映月想要下床謝恩，卻被蕭景珩死死按住：“以後私下裡，不必行禮。你現在身子重，一切以孩子為重。”

他看著沈映月的肚子，眼中的野心與柔情交織。

霍梟覬覦她又如何？謝蘭舟休妻又如何？

如今，她懷了龍種，便是這大梁最尊貴的女人之一。誰也搶不走，誰也動不得。

……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飛遍了六宮。

坤寧宮，正殿。

皇後那拉氏正坐在鳳椅上，手裡拿著一把金絲楠木的剪子，正在修剪一盆名貴的十八學士茶花。

聽到宮女的稟報，她手上的動作一頓。

“哢嚓。”

那一朵開得最艷、最嬌嫩的紅茶花，被她一剪子剪斷了脖頸，無聲地跌落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上。

“映嬪……”

皇後放下剪子，看著那朵殘花，嘴角勾起一抹端莊卻冰冷的笑意：

“本宮倒是小瞧了她。

原本以為隻是個用來給皇上解悶的玩意兒，沒想到，這玩意兒不僅咬死了李貴人，逼瘋了林婉月，如今肚子裡還揣了個金疙瘩。”

“娘娘，這可如何是好？”

皇後的心腹大宮女剪秋一臉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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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沈氏晉陞太快了。皇上膝下子嗣單薄，若是讓她生下皇子，哪怕出身再低微，怕是也要母憑子貴，到時候恐怕會威脅到娘娘您的地位啊。”

皇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一片明媚的春光。

“威脅？”

她輕撫著自己手上那長長的護甲，眼神幽深如古井：

“這宮裡，從來不缺懷孕的女人。

缺的，是能把孩子生下來的女人。

更缺的，是能把孩子養大的女人。”

她轉過身，恢復了那副母儀天下的從容姿態：

“皇上既然高興，本宮這個做皇後的，自然也要替皇上高興。

剪秋。”

“奴婢在。”

“去庫房，把本宮那盒‘百草安胎丸’拿出來。”

剪秋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精光：“娘娘，那可是……”

“那是西域進貢的聖葯，隻有本宮這裡有。”

皇後微笑著，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家常話：

“映嬪身子骨弱，以前又受過不少苦，這胎像怕是不穩。

本宮身為六宮之主，理應體恤。

你親自送過去，就說，這是本宮特意為她求來的，讓她每日睡前化水服下一丸，可保母子平安。”

“是，奴婢明白。”

剪秋垂下頭，掩去了眼底的寒意。

那百草安胎丸，確實是名貴的補藥。

但若是配上那盒子裡用來防蟲蛀的特殊香料……那便是世間最隱蔽、最陰毒的滑胎利器。

麝香。

而且是經過特殊炮製、無色無味、隻會隨著藥性慢慢滲入肌理的西域麝香。

用不了一個月，那孩子便會化作一灘血水，悄無聲息地流掉。

而太醫怎麼查，都隻能查出是產婦體弱，無福消受大補之葯所緻。

“去吧。”

皇後重新拿起剪子，對著另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比劃了一下：

“告訴映嬪，這宮裡的花兒啊，開得太早，容易謝。讓她……好自為之。”

……

碎玉軒。

蕭景珩前腳剛走，後腳皇後的賞賜就到了。

如流水的錦緞、金銀珠寶堆滿了正殿。而最顯眼的，便是剪秋手裡捧著的那個雕工精美的紫檀木盒子。

“給映嬪娘娘請安。”

剪秋笑得一臉恭敬，將盒子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皇後娘娘特意吩咐奴婢送來的‘百草安胎丸’。

娘娘說，映嬪妹妹身子單薄，這葯乃是西域貢品，最是滋補養胎。請娘娘每日睡前服下一丸，定能為皇上誕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

沈映月坐在主位上，看著那個盒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臣妾，謝皇後娘娘恩典。”

沈映月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笑容，示意翠兒接過盒子：

“皇後娘娘這般厚愛，臣妾真是無以為報。請剪秋姑姑轉告娘娘，臣妾定當謹遵懿旨，好好養胎，不負娘娘期望。”

“娘娘客氣了。”

剪秋見她收下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又說了幾句場麵話，便帶著人離開了。

待人走遠，殿門關上。

沈映月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小主，這可是好東西啊！”

翠兒捧著盒子，一臉興奮：“奴婢聽說這百草安胎丸千金難求，皇後娘娘自己都捨不得用呢。”

“好東西？”

沈映月冷笑一聲，從軟榻上站起來，走到翠兒麵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挑開了盒子的金扣。

一股濃鬱的葯香撲麵而來，確實是上好的保胎藥味道。

但沈映月沒有被這表象迷惑。她低下頭，湊近那盒子邊緣的絲絨襯墊，輕輕嗅了嗅。

在那濃鬱的葯香掩蓋下，有一縷極淡、極細微的異香，若有若無地鑽進了鼻子裡。

沈映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在霍將軍府做乳母的那段日子，雖然過得艱辛，卻也不是毫無收穫。

那時候，霍府的老府醫見她聰明伶俐，又有耐心照顧孩子，便有意無意地教了她不少辨識藥材的本事。她自己也爭氣，一有空閑就去翻看老府醫借給她的《本草綱目》和《草木經》。

她記得很清楚，書上說過，麝香辛溫，氣味芳香，雖能開竅醒神，卻是孕婦的大忌。

而這種經過特殊炮製的西域麝香，氣味極淡，常人很難察覺，但若仔細分辨，便能聞出一股似花非花、似木非木的幽冷香氣。

正是眼前這股味道！

“啪！”

沈映月猛地合上蓋子，手心都在發抖。

“小主？”翠兒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怎麼了？”

“這就是皇後娘孃的‘厚愛’。”

沈映月指著那個盒子，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這哪裡是安胎藥，這分明是催命符！

這裡麵藏了極重的麝香，若是我真的每日服用，不出半月，我肚子裡的孩子……必死無疑！”

“什麼？！”

翠兒嚇得手一軟，盒子差點掉在地上：“這……這怎麼可能！皇後娘娘她是國母啊，怎麼能……”

“國母？”

沈映月看著那金碧輝煌的盒子，眼中燃起熊熊的恨意與戰意：

“在這後宮裡，沒有國母，隻有想保住自己地位的女人。

她怕我生下皇子，怕我威脅到她的地位。

所以，她要殺了我的孩子。”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那裡孕育著她和這個世界的唯一羈絆，是她在這深宮裡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當年在霍府，她沒能護住自己和女兒，被人像狗一樣送出來。

如今，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皇後……那拉氏……”

沈映月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尊貴無比的名字：

“既然你容不下我的孩子，那便別怪我心狠手辣。

這盒葯，我會好好收著。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親口嘗嘗，失去至親至愛是什麼滋味！”

“翠兒！”

“奴婢在！”

“把這盒子用蠟封死，鎖進櫃子最深處，誰也不許碰。對外就說……我每日都按時服用了。”

沈映月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春光正好，可這紫禁城裡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孩子，別怕。”

她在心裡默默說道：

“娘會變成惡鬼，替你擋住所有的魑魅魍魎。

誰若敢動你分毫，娘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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