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88章 血色的教誨

慎刑司，是紫禁城裡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這裡常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腐肉味和潮濕發黴的氣息。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沾著陳年的黑血，在幽暗的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光。

“求求公公……通融一下，我隻想看一眼蘇常在。”

沈映月摘下了手上所有的金鐲子、玉戒指，連同頭上那支禦賜的白玉梅花簪，一股腦地塞進了看守太監的手裡。

她臉色蒼白，因為連日來的焦慮和月信推遲導緻的氣血不足，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那太監掂了掂手裡的東西，貪婪地笑了笑，這才懶洋洋地側過身：

“沈答應，雜家可是看在皇上的麵子上才給您開這個後門。不過您可得快點，裡麵的那位……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沈映月心頭猛地一顫，顧不得腳下的汙穢，踉踉蹌蹌地衝進了那間最深處的刑房。

“啊——！！”

還沒進門，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便刺破了耳膜。

沈映月腳下一軟，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她顫抖著擡起頭，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如墜冰窟，血液倒流。

刑架上，吊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是蘇婉。

那個平日裡說話輕聲細語、連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溫婉女子，此刻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她的十根手指被竹籤夾得變形，指甲蓋翻起，鮮血淋漓。原本清秀的臉上布滿了鞭痕，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嘴角掛著血沫。

“招不招？！”

行刑的太監手裡拿著沾了鹽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她身上：

“說！是誰指使你詛咒皇上的？是不是那個沈答應？隻要你畫了押，承認是沈答應指使的，咱們立刻給你請太醫，保你一條活路！”

“我不……沒有……”

蘇婉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卻透著一股死倔：

“沒有人指使……我也沒做……是冤枉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是夾棍還沒嘗夠！”

太監獰笑著，拿起燒紅的烙鐵，就要往她胸口燙去。

“住手！！！”

沈映月發瘋一般沖了過去，不顧一切地推開了那個行刑太監，張開雙臂擋在蘇婉麵前：

“你們這群畜生！誰敢動她！我是皇上親封的答應，你們要動她，先動我！”

“映……映月……”

蘇婉艱難地睜開那隻完好的眼睛，看到擋在自己麵前的身影，乾裂的嘴唇顫抖著：

“快……快走……別管我……”

“我不走！”

沈映月轉過身，看著蘇婉那慘不忍睹的模樣，眼淚瞬間決堤。她顫抖著手想要去碰她，卻又怕弄疼了她，隻能無助地哭喊：

“蘇姐姐……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李貴人那個毒婦要害我，你是替我受過啊！”

旁邊的慎刑司掌事太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陰陽怪氣道：

“沈答應，這裡是慎刑司，不是你敘舊的地方。

這蘇氏行巫蠱之術，罪證確鑿。她若是不招出同謀，這刑罰就停不下來。

奴才勸您還是別摻和。

雖然聽說您最近身子不適，可能‘有了’，但若是卷進巫蠱大案，就算您肚子裡真有塊肉，怕是也保不住您的命。”

最後那一句話，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和暗示。

蘇婉渾身一震。

有了？

她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沈映月。

沈映月雖然並未確診，但因為月信推遲，此刻下意識地護著小腹。這個動作落在蘇婉眼裡，便成了“預設”。

蘇婉的瞳孔猛地收縮。

映月真的懷孕了！

李貴人不僅要她的命，還要用她這張嘴，去咬死映月，去害死映月肚子裡的皇嗣！

隻要她蘇婉還活著一口氣，李貴人就會無休止地折磨她，甚至偽造口供，直到把映月拖下水為止。一旦坐實了巫蠱同謀的罪名，映月就算懷著龍胎，也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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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深宮裡，死人，纔是最安全的，也是最不會說話的。

為了映月，為了那個“孩子”，她必須死！

“映月……”

蘇婉突然笑了。

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淒涼卻溫柔的笑意，像是迴光返照般有了力氣。

“姐姐……”沈映月哭著握住她那雙已經變形的手，完全不知道蘇婉此刻的決絕，“我在，我在，我會去求皇上的，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傻丫頭……沒用的。”

蘇婉費力地擡起那隻血肉模糊的手，輕輕撫摸著沈映月的臉頰，在她的麵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咱們是苔蘚……苔蘚鬥不過大樹的。

但是……苔蘚命硬。”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堅定，那種溫柔裡透出了一種令人心驚的決絕。

“蘇姐姐，你要幹什麼？”沈映月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映月，你要活著……為了你自己，也為了……總之，你要好好活著……”

蘇婉看著她，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突然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嘶啞而急促：

“記住姐姐的話。

在這宮裡，好人是活不長的。

要狠……

你要狠……才能活！！”

話音未落，蘇婉猛地一咬牙關。

“噗嗤——”

一股溫熱腥紅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湧而出，濺了沈映月滿臉滿身。

“蘇婉！！！”

沈映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蘇婉的身子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那隻抓著沈映月衣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那一雙眼睛還睜著，定定地看著沈映月，眼底最後的光芒熄滅了，隻剩下一片死寂。

整個刑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那些行刑的太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慘烈一幕嚇呆了。

沈映月跪在地上，渾身僵硬。

溫熱的血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那是蘇婉的血。

就在剛才，這個在這冰冷皇宮裡唯一給過她溫暖、像姐姐一樣護著她的女子，為了不牽連她，為了保住那個其實並不存在的“孩子”，活生生地咬舌自盡了。

“姐姐……”

沈映月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捂住蘇婉嘴裡還在不斷湧出的鮮血，可那是徒勞的。

那一抹生命的熱度，正在從她指尖流逝。

“要狠……才能活……”

那句臨終的遺言，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了沈映月的心臟上，燙得她血肉模糊，痛徹心扉。

她慢慢地擡起頭。

臉上的血跡未乾，襯得她那張慘白的臉如同一隻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那雙原本總是含著淚水、含著隱忍的眼睛裡，此刻，淚水乾涸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徹骨的冰冷與仇恨。

蘇婉死了。

那個溫婉善良的沈映月，在這一刻，也跟著死了。

沈映月緩緩站起身，任由那滿身的血汙染紅了月白色的宮裝。她死死盯著蘇婉的屍體，在心裡立下了一個血色的誓言：

蘇姐姐，你看著。

我會狠。

我會比任何人都狠。

我會把李貴人，把這宮裡所有害過我們的人，一個個……都送下去給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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