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86章 遲來的深情

乾清宮內，歌舞正酣。

絲竹聲靡麗悅耳，酒香混著暖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沈映月坐在蕭景珩身側，隻覺那一道來自角落的視線如芒在背，黏膩得讓人作嘔。

她輕蹙眉頭，放下手中的玉箸，側首對蕭景珩柔聲道：

“皇上，殿內酒氣太重，嬪妾覺得有些胸悶，想出去透透氣。”

蕭景珩正在興頭上，聞言側過臉。

見她雙頰染著兩團酡紅，眼神似有些迷離，確實是一副不勝酒力的嬌憨模樣。

他眸色微暖，伸手替她攏了攏肩上的白狐裘，溫聲道：

“去吧。外頭風大，別走遠了。李德全，讓人跟著沈答應。”

“是。”

沈映月起身行了一禮，帶著貼身宮女翠兒，在一眾嬪妃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中，款款退出了大殿。

……

剛一踏出殿門，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粒撲麵而來。

沈映月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而冷冽。

“小主，咱們去哪兒？”翠兒提著宮燈，小聲問道。

“去那邊的假山亭子坐坐。”

沈映月指了指禦花園西北角的一處僻靜之地，語氣淡淡：

“那裡安靜，正好醒醒酒。”

她特意支開了其他的隨侍太監，隻帶著翠兒一人。

因為她知道，有些人，一定會跟上來。

果然。

當她走到假山後的避風處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且踉蹌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重，還伴隨著濃烈的酒氣。

“映月！”

一聲壓抑著痛苦與急切的低喚，在寂靜的冬夜裡驟然響起。

翠兒嚇了一跳，剛要回頭嗬斥，卻被沈映月擡手製止。

沈映月緩緩轉過身。

幾步開外，那個剛剛在大殿上還風光無限的探花郎——謝蘭舟，此刻正扶著假山石，雙眼通紅，髮髻微亂，直勾勾地盯著她。

“謝大人。”

沈映月神色平靜，連一絲驚訝都欠奉，彷彿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此處是後宮禁苑，外臣不得擅入。謝大人這是醉了，走錯路了吧？”

“我沒醉！我很清醒！”

謝蘭舟借著酒勁，猛地衝上前幾步。

他想要去抓沈映月的手，卻在看到她那雙冰冷如霜的眸子時，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

那一身月白色的宮裝，那名貴的白狐裘，還有那發間精緻的禦賜發簪……無一不在刺痛他的眼睛。

“為什麼？”

謝蘭舟聲音沙啞，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

“一年前的大婚之夜，我看到那縷斷髮和那隻燒焦的虎頭鞋……我以為你死了，或者被人拐了……我沒想到你會進宮。”

他死死盯著沈映月，眼神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與自我欺騙：

“是不是被迫的？”

“映月，你告訴我，是不是你逃出侯府後走投無路，為了活命纔不得不委身於皇上？”

“我知道你膽子小，你最怕這些權謀爭鬥……你一定過得很苦，對不對？”

在他心裡，沈映月依然是那個依附於他、離了他便活不下去的柔弱奶孃。

他寧願相信她是受盡屈辱被迫承寵，也不願相信她是主動攀龍附鳳，更不願相信她早已將他拋諸腦後。

沈映月看著他這副自作多情的模樣，隻覺得可笑至極。

設定

繁體簡體

“苦？”

她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謝大人說笑了。”

“如今我錦衣玉食，有皇上寵愛，出入有步輦，冬日有狐裘。這日子，比起當初在侯府做個任人打罵、看人臉色的奶孃，不知快活了多少倍。”

“你在撒謊！”

謝蘭舟被她的話激怒了，情緒激動地低吼道：

“這深宮吃人不吐骨頭，你怎麼可能快活？！”

“映月，我知道你是在恨我。恨我當初娶了林婉月，恨我沒在你逃走時去找你……”

“我後悔了！真的！”

謝蘭舟上前一步，滿眼悔恨：

“這一年來，我對著那個驕縱的林婉月，心裡想的卻是你！隻要你點頭，隻要你說你是被迫的……我帶你走！哪怕拚了這頂烏紗帽，我也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說著，他再次伸手，想要去拉扯沈映月的衣袖。

“放肆！”

沈映月眼神一厲，迅速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她站在月光下，下巴微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酒氣、痛哭流涕的男人。

曾經，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她是卑微入塵埃的奴婢。

如今，風水輪流轉。

“謝世子，慎言！”

沈映月冷冷開口，聲音如碎玉投珠，清冷徹骨：

“往事已矣。”

她撣了撣剛才差點被他碰到的袖口，彷彿那是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那一縷斷髮，那一隻焦鞋，早在當初我離開侯府的那一夜，便已斬斷了你我之間所有的恩怨。”

“你做你的世子爺，我做我的天子嬪妃。”

“我們之間，早已是雲泥之別。”

謝蘭舟臉色慘白，喃喃道：“雲泥之別……你竟如此絕情？”

“是。”

沈映月看著他，目光淡漠得沒有任何情緒：

“如今本主是皇上的人，是這大梁後宮正經的主子。”

“若是讓皇上知道，定遠侯世子在禦花園私自攔截嬪妃，口出狂言，甚至還要帶本主‘私奔’……”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猜，皇上是會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還是會株連整個定遠侯府？”

謝蘭舟渾身一震。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那眼神裡的威儀與冷酷，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與恐懼。

她不再是那個任他揉捏的玩物了。

她是一把開了刃的刀。

沈映月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隻螻蟻：

“請世子自重。”

說完，她再未停留半分，轉身帶著翠兒，頭也不回地沒入了黑暗的宮道中。

隻留下謝蘭舟一人，僵立在寒風呼嘯的假山後。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月白色的衣角，卻隻抓住了滿手的虛空與冰冷的寒風。

“映月……”

他頹然地靠在石頭上，滑坐在地。

悔恨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