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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85章 悔不當初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6:07

冬至大如年,瑞雪兆豐年。

乾清宮內金碧輝煌,地龍燒得滾熱,數百枝龍鳳紅燭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舞姬們的水袖在雲霧繚繞的熏香中翻飛,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依照大梁祖製,冬至宮宴乃是盛典,凡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及翰林院清貴之臣,皆可入宮赴宴。

在文官席位的前列,謝蘭舟身著青色麒麟補子官袍,端然而坐。他麵如冠玉,氣質儒雅,正是定遠侯府的世子爺,亦是去年的探花郎。

“謝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旁邊的禮部侍郎一臉討好地湊過來:“算算日子,您與林尚書千金的大婚,剛好快滿一年了吧?這一年您可是雙喜臨門,仕途順遂,嬌妻在側,真是羨煞旁人啊。”

謝蘭舟矜持地舉杯回敬,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大人謬讚了。”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苦澀。

一年前……

謝蘭舟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是啊,快一年了。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扳指,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大雪紛飛的新婚之夜。

那天,他滿身酒氣地推開聽雨軒的門,以為會看到那個等著他施捨寵愛的女人。

可迎接他的,卻是空蕩蕩的屋子,和那張冰冷刺骨的床榻。

他記得自己掀開錦被時那一瞬間的錯愕——被子底下沒有溫香軟玉,隻有兩個被塞成隆起人形的枕頭。

那是沈映月給他演的一出“空城計”。

而桌上留下的那兩樣東西,至今常常在他的噩夢裡出現。

一縷切口平整的青絲。

一隻燒得焦黑、隻剩半個虎頭的嬰兒鞋。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斷髮……便是恩斷義絕,死生不復相見!”

那晚,他看著那縷斷髮和那隻彷彿在嘲笑他的焦黑虎頭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戲耍的屈辱。他發了瘋一樣封鎖城門,要把那個敢背棄他的賤人抓回來碎屍萬段。

可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後來他想,一個弱女子帶著個孩子,又是那樣的大冷天,多半是凍死在哪個荒郊野嶺了。

死了也好。

那種決絕地剪斷頭髮、燒毀過往的女人,心太狠,留著也是禍害。

“皇上駕到——”

一聲尖細而高亢的通傳聲,瞬間將謝蘭舟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滿殿文武百官紛紛起身,朝著禦階方向恭敬跪拜,山呼萬歲。

謝蘭舟也隨著眾人跪下。

沉穩的腳步聲從禦道上傳來,蕭景珩一身明黃龍袍,威嚴不可直視。

“眾卿平身。”

謝蘭舟謝恩起身,隨著眾人落座。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瞻仰聖顏,然而,目光在觸及帝王身側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坐在蕭景珩身側紫檀雕花小幾旁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色緞麵旗裝、肩披純白狐裘大氅的女子。

那女子並未施濃粉,隻在發間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在那一身毫無雜質的雪白狐裘映襯下,她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清麗絕俗,宛如雪中神女。

謝蘭舟的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晃。

那眉眼……那身段……

沈映月?!

不……這怎麼可能?!

那個在一年前的新婚之夜,留下斷髮和燒焦的虎頭鞋,決絕逃離侯府的卑賤奶孃……

那個他以為早就凍死在風雪裡的女人……

為什麼會在一年後出現在這皇權中心的乾清宮?為什麼會穿著隻有嬪妃才能穿的吉服?為什麼會坐在離皇上最近的位置?!

似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旁邊一位同僚低聲感嘆道:

“那位便是皇上新封的沈答應吧?聽說以前是九皇子的乳母,沒想到竟有這般絕色。短短數月便從宮女爬上龍床,如今更是盛寵不衰。”

“沈答應……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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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謝蘭舟的心頭。

真的是她!

高台之上,蕭景珩似乎心情極好。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身側的女子,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親自伸手剝了一顆進貢的蜜桔。

那蜜桔金黃飽滿。蕭景珩修長的手指細心地剝去橘絡,然後將那一瓣橘肉,親昵地遞到了沈映月唇邊。

“嘗嘗,這是嶺南剛貢上來的。”

沈映月微微垂眸,就著帝王的手咬了一口蜜桔,隨即擡起頭,沖著蕭景珩露出了一抹極淺、卻又極媚的笑意。

“謝皇上,甚甜。”

那一笑,風情萬種,尊貴無雙。

謝蘭舟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想起了那一晚,在那間空蕩蕩的聽雨軒裡,他看著那縷斷髮時的憤怒與不屑。

他以為那是她走投無路時的絕望。

他以為那隻燒焦的虎頭鞋是她對命運的妥協。

他以為她離開侯府就是死路一條。

可如今看來,那哪裡是絕望?那是重生!

她剪斷的不是頭髮,是與他謝蘭舟的所有過往!

她燒掉的不是鞋子,是她在侯府為奴為婢的卑賤身份!

她踩著那一晚的決絕,一步步爬到了雲端,爬到了他這個曾經的主子都要仰望的位置!

“哢嚓!”

一聲脆響,在謝蘭舟的掌心炸開。

他手中的那隻薄胎白瓷酒杯,竟被他生生捏得粉碎。

鋒利的瓷片瞬間刺破了嬌嫩的掌心,鮮紅的血珠混合著殘酒,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麵前潔白的桌布上,觸目驚心。

“嘶……”

“謝大人!您的手!”旁邊的同僚驚撥出聲。

謝蘭舟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他臉色慘白如紙,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那個身影。

悔恨、恐懼、嫉妒、不甘……

無數種情緒像瘋狂生長的野草,瞬間填滿了他那顆原本自負而驕傲的心。

他悔!若是那一晚他沒有去掀新孃的蓋頭,而是立刻帶人去追……若是他早知道這個“玩物”有這般手段……

他怕!這一年來,他與林婉月在侯府裡逍遙快活,卻不知這個女人在宮裡是如何步步為營。她留下的斷髮是恩斷義絕,那她如今歸來,是不是要討回當年的血債?

“無礙……”

謝蘭舟聲音顫抖,慌亂地用袖子遮住流血的手,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額頭上冷汗涔涔:“隻是……酒杯太脆……不小心……”

這邊的動靜,雖然被壓下去了,卻還是引起了上麵的注意。

沈映月正用帕子擦拭嘴角,動作微微一頓。

她似有所感,緩緩轉過頭,那雙清淩淩的眸子,漫不經心地掃過大殿下方。

視線越過無數攢動的人頭,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個麵色慘白、滿手鮮血的謝蘭舟身上。

四目相對。

隔著一年的光陰,隔著那晚空蕩蕩的床榻和燒焦的虎頭鞋。

謝蘭舟的心臟猛地收縮,幾乎要停止跳動。

可沈映月的目光,卻平靜得可怕。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一絲見到“舊主”的波瀾。

她看著他,就像是在看大殿裡的一根柱子,或者……一隻在陰溝裡掙紮的螻蟻。

那種漠視,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僅僅是一瞬。

沈映月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蕭景珩,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謝蘭舟癱軟在椅子上,看著掌心淋漓的鮮血,隻覺得那不僅僅是傷口在痛,更是他那顆勢利而虛榮的心,在被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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