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78章 寒夜微光

雖然有了紅羅炭和米湯，但蕭澤的身子畢竟虧空得太厲害。

到了後半夜，殿外的風雪又緊了幾分。蕭澤突然發起高熱，小臉燒得通紅，喉嚨裡發出風箱破損般的呼哧聲，咳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殿下？殿下！”

沈映月摸著他滾燙的額頭，心急如焚。

光靠米湯隻能養胃，治不了這來勢洶洶的風寒。必須得用藥！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櫃子，咬了咬牙，將被子給蕭澤掖好，轉身衝進了風雪中。

……

禦藥房。

這裡掌管著宮中貴人們的藥材，平日裡門庭若市，各宮的太監宮女都來此領葯。

沈映月趕到時，正值太醫們換班。負責抓藥的是個尖嘴猴腮的太監，正坐在櫃檯後嗑瓜子。

“公公，求您行行好。”

沈映月滿身落雪，氣喘籲籲地撲到櫃檯前：

“北苑九皇子突發高熱，咳疾加重，急需一副川貝枇杷止咳散，還有退熱的柴胡……求公公給抓一副吧！”

那太監眼皮都沒擡，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伸出一隻手：

“牌子呢？太醫的方子呢？”

沈映月一僵：“太醫……還沒去過北苑。事出緊急，孩子燒得厲害，能不能先通融通融……”

“通融？”

太監終於擡起頭，上下打量了沈映月一眼，見她穿著粗布宮裝，頭上連根像樣的簪子都沒有，頓時嗤笑一聲：

“沒有方子，那就得有銀子。

這宮裡的藥材可都貴著呢，若是誰都來空口白牙地要葯，咱們禦藥房還開不開張了？”

沈映月臉色煞白。

她的銀簪已經換了炭和米，現在身上真是一個銅闆都摸不出來了。

“公公，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沈映月強忍著屈辱，低聲下氣地哀求：

“那可是九皇子啊，是皇上的親骨肉。若是燒壞了，您也擔待不起啊……”

“喲，拿皇子壓我？”

太監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陰陽怪氣地大聲道：

“誰不知道九皇子是個剋死人的天煞孤星？皇上一年都想不起他一回！

也就你個新來的不懂規矩，把他當個寶。

去去去！別在這兒擋道，晦氣！”

說著，他不耐煩地揮手，幾個小太監立刻圍上來，像趕蒼蠅一樣把沈映月推搡了出去。

“砰！”

禦藥房的大門在她麵前重重關上。

沈映月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心中一片悲涼。

這就是皇宮。

人命賤如草芥，甚至不如那太監手裡的一把瓜子。

就在她絕望之際，一道溫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你……是北苑的人嗎？”

沈映月愣了一下，回過頭。

隻見一個身穿淡青色舊宮裝的女子正站在不遠處。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齣頭，容貌清秀溫婉，隻是麵色有些蒼白，手裡提著一個藥包，身後隻跟著個看起來同樣瘦弱的小宮女。

在這錦衣玉食的後宮裡，這主僕二人的打扮實在寒酸，甚至比一些得臉的大宮女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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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沈映月爬起來，有些遲疑。

“我家主子是西偏殿的蘇常在。”那小宮女小聲說道。

蘇常在？

沈映月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並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顯然，這也是一位無寵、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可憐人。

蘇常在走上前，看了一眼沈映月紅腫的膝蓋，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忍：

“剛才我都聽見了。那幫奴才最是勢利，你別往心裡去。”

說著，她將手裡的藥包遞了過來：

“這是我剛領回來的枇杷露和一些退熱的草藥。我這咳疾是老毛病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孩子燒得急，你先拿去救急吧。”

沈映月看著遞到麵前的藥包，整個人都僵住了。

在這冷冰冰的深宮裡，竟然還有人願意把救命的葯分給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這……這怎麼使得？”沈映月眼眶一熱，連連擺手，“娘娘您自己也要用藥……”

“拿著吧。”

蘇常在硬是將藥包塞進她手裡，露出一抹苦澀卻溫柔的笑：

“我進宮三年，從未見過聖顏。在這宮裡，咱們這種沒人疼沒人愛的人，就像是牆角的苔蘚。

若是苔蘚都不幫苔蘚，那這日子，就真的熬不下去了。”

“苔蘚……”

沈映月喃喃著這兩個字，看著蘇常在單薄的身影，心中那塊堅冰，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多謝娘娘救命之恩！”

沈映月沒有再推辭，她鄭重地跪在雪地上，給蘇常在磕了一個頭：

“奴婢沈映月，沒齒難忘。”

蘇常在連忙扶起她，輕輕拍了拍她手上的雪：

“快回去吧，孩子等不得。往後若是缺什麼，雖然我那也不寬裕，但總能勻出一口吃的。”

說完，她帶著小宮女，緩緩消失在風雪中。

沈映月緊緊抱著那個帶有體溫的藥包，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她知道，蘇常在之所以幫她，是因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是因為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憐憫。

這份善意，在這個吃人的地方，比黃金還要珍貴。

“蘇常在……”

沈映月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她轉過身，向著北苑狂奔而去。

……

北苑內殿。

苦澀的葯汁被灌入蕭澤口中。半個時辰後，他的高熱終於退去，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沈映月擦了擦額頭的汗，癱坐在腳踏上。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中攥著蘇常在給藥包時留下的繫繩。

“暖暖，你看到了嗎？”

“這世上雖然有霍梟那樣的偽君子，有柳如煙那樣的毒蛇，但也有像蘇常在這樣的傻好人。”

沈映月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銳利。

她發誓。

在這九重宮闕裡，她不僅要為了自己和女兒往上爬。

她還要護住這微弱的光。

日後若她沈映月有朝一日能得勢，定不負今日蘇常在雪中送炭之恩！

這份姐妹情，她沈映月，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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