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77章 同病相憐

北苑的日子，比沈映月想象中還要難熬。

這裡雖名為皇宮，實則與冷宮無異。牆壁斑駁，窗紙透風，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和藥渣味。

而那位傳聞中“剋死無數人”的九皇子蕭澤，此刻正縮在內殿那張巨大的雕花木床上。

他今年已經三歲了，可身量看起來卻連兩歲的孩子都不如。

瘦得皮包骨頭，一張小臉慘白如紙，眼下掛著深青色的烏影。

因為長期臥病，他身上長了不少紅疹子，有些地方都被抓破了，結著血痂。

“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帳幔裡傳出，聽得人揪心。

然而，守在殿外的兩個宮女卻像沒聽見一樣，正圍著火盆磕瓜子，嘴裡還在抱怨：

“真是晦氣，分到這鬼地方來伺候這麼個短命鬼，連點油水都撈不著。”

“噓，小聲點。聽說新來的那個奶孃命硬得很，讓她進去伺候吧，咱們也能省點心。”

沈映月端著剛領回來的晚膳，站在殿門口，聽著這些閑言碎語，麵無表情地推門而入。

殿內陰冷得像冰窖，連個火盆都沒生。

她走到床邊，掀開帳幔。

床上的小人兒受了驚，猛地瑟縮了一下，用那雙大得有些駭人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她，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殿下，該用膳了。”

沈映月放柔了聲音，將食盒開啟。

然而，當她看清裡麵的飯菜時，心頭卻是一涼。

一碗早已涼透的糙米飯，上麵蓋著幾片發黃的菜葉子，旁邊是一碗漂著厚厚一層凝固白油的肉湯，散發著一股腥膻氣。

這就是皇子的晚膳？

這種冷硬油膩的東西，別說是生病的孩子，就是個壯漢吃了也得壞肚子。

“我不吃……拿走……”

蕭澤聞到那股腥味，嫌惡地別過頭，聲音細弱遊絲：

“滾……”

沈映月看著他這副倔強又可憐的模樣，鼻頭莫名一酸。

她想起了暖暖。

若是暖暖沒有被救走，若是暖暖也落到這種境地，是不是也會像這孩子一樣，被人欺淩、被人漠視，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涼與母性的本能，在她早已凍結的心裡，劃開了一道口子。

“殿下稍等。”

沈映月蓋上食盒，轉身走了出去。

她並沒有去找那兩個偷懶的宮女理論，因為她知道，在這個踩低捧高的皇宮裡，沒有銀子，就沒有道理可講。

她回到了自己的下人房，反手關上門，顫抖著手解開了髮髻。

在一堆黑髮深處，藏著一根極細的銀簪。

這是她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了。哪怕是在將軍府最難的時候，她都沒捨得拿出來，因為那是她及笄那年，早已過世的生父送給她的生辰禮。

沈映月看著那根銀簪，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為了活下去。”

她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一刻鐘後。

北苑的小廚房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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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銀子成色不錯啊。”掌管膳食的小太監把玩著那根銀簪，一臉貪婪地看著沈映月，“想換點什麼？”

“十斤紅羅炭，一小袋精米，還要一個小泥爐和一口瓦罐。”沈映月緊了緊身上的單衣，聲音平靜。

“就這點東西？”小太監嗤笑，“行，算你識相。不過這點炭可不夠燒地龍的。”

“夠了。”

沈映月抱著換來的東西，頂著風雪回到了內殿。

夜深人靜。

兩個守夜的宮女早已躲回溫暖的通鋪睡覺去了。

沈映月在內殿的角落裡支起了小泥爐，點燃了紅羅炭。

溫暖的橘色火光，驅散了殿內的陰冷。

瓦罐裡，潔白的精米在水中翻滾，散發出陣陣誘人的米香。

床上的蕭澤被這股香味喚醒了。

他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忙碌的身影。

火光映照在沈映月的臉上，柔和了她眼角的冷硬，讓她看起來竟有幾分像記憶中那個模糊的母親。

“醒了？”

沈映月盛了一小碗熬得濃稠軟糯的米湯，輕輕吹涼，走到床邊坐下：

“這是剛熬好的米油，最養胃。喝一口吧。”

蕭澤警惕地看著她，沒有張嘴。

以前那些奶孃，要麼是強行灌他喝苦藥，要麼是罵他是喪門星。從來沒有人，會在這種深夜，為他熬一碗熱氣騰騰的米湯。

“放心，沒毒。”

沈映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微笑著遞過去：

“你看，甜的。”

蕭澤猶豫了許久，終究是抵不過那米香的誘惑，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像隻試探的小貓一樣，抿了一口。

溫熱、軟糯、帶著稻米的清香，順著喉嚨滑進冰冷的胃裡，瞬間暖遍了全身。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映月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他。

直到一碗米湯見底，蕭澤蒼白的小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還要嗎？”沈映月輕聲問。

蕭澤搖了搖頭，卻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小手，輕輕抓住了沈映月的衣袖。

“你……叫什麼？”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戾氣與防備。

“奴婢沈映月。”

沈映月反手握住那隻冰冷的小手，將它塞進暖烘烘的被子裡，掖好被角：

“殿下睡吧。

今晚，我不走。就在這兒守著你。”

蕭澤看著她，在那溫暖的火光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出生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個覺。

而沈映月坐在炭盆邊，聽著窗外的風雪聲，看著熟睡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在這個深宮裡的第一步棋，算是走穩了。

這孩子是她的護身符，也是她向那個高高在上的皇權復仇的……第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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