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73章 忠孝難兩全

兩日後，霍梟從北大營風塵僕僕地趕回。

他剛翻身下馬，還沒來得及卸下那一身寒氣逼人的鎧甲，管家便戰戰兢兢地迎了上來，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臉色煞白如紙。

“將、將軍……宮裡的李公公剛走……”

管家的聲音都在發抖，雙手高舉過頭頂：

“這是剛下的聖旨……指名道姓，要咱們府上的沈娘子……即刻入宮。”

“你說什麼？！”

霍梟臉上的疲憊瞬間被震驚取代。他一把奪過那捲聖旨，嘩啦一聲展開。

目光如炬，迅速掃過那些冠冕堂皇的官話，最後死死定格在那一行字上——

【茲聞霍府乳母沈氏，命格奇硬，雖遭大難而不死，實乃天選之人。著即刻沐浴更衣，入宮侍奉九皇子，欽此。】

“沈氏……入宮……九皇子……”

霍梟的手指猛地收緊，那是常年握兵器的手，力道大得竟硬生生將那堅韌的綾錦聖旨捏出了褶皺。

九皇子是誰？那是全天下都知道的活閻王！

送沈映月進去，和送她去死有什麼分別？！

“誰幹的……這究竟是誰幹的！！”

霍梟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一腳踹翻了門口的石獅子底座，眼中的血絲瞬間炸裂開來：

“我在前線練兵，誰背著我把她的名字報上去的？！誰給了你們這麼大的膽子！！”

管家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將軍饒命！是……是老夫人……老夫人說這是為了霍家……”

“娘？”

霍梟的身形猛地一僵，隨即眼底湧起一股難以置信的怒火。

他沒有再理會管家，提著那捲聖旨，甚至連那身沉重的鎧甲都沒脫，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大步流星地沖向了鬆鶴堂。

……

鬆鶴堂內，檀香裊裊。

霍老夫人正閉目撚著佛珠，柳如煙在一旁乖巧地給她捶腿。

“砰——！！”

厚重的房門被霍梟一腳踹開，兩扇門闆狠狠撞在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嚇得尖叫一聲，縮成一團。

“娘！！”

霍梟衝進來，將那捲聖旨重重地摔在霍老夫人麵前的茶幾上，震得茶盞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您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舉薦映月？！您明知道那是火坑，為什麼要把她往死路上推？！”

霍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雙目赤紅、彷彿要吃人的兒子，心中雖然有些發虛，但麵上卻強撐著身為母親的威嚴：

“放肆！

你這是跟誰說話呢？我是你娘！

聖旨已下，這是皇上的恩典，是咱們霍家的榮耀！怎麼就叫往死路上推了？”

“榮耀？去給那個剋死無數人的九皇子當奶孃，算哪門子榮耀？！”

霍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聖旨吼道：

“她才剛剛沒了孩子！身子還沒好全！您讓她進宮，那就是讓她去送死！

娘，您平日裡刁難她也就罷了，如今這是要借刀殺人嗎？！”

“沒錯！我就是要送走她！”

霍老夫人見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忤逆自己，也被激出了火氣，猛地站起身，柺杖狠狠頓地：

“梟兒，你睜開眼看看！自從這個喪門星進了府，咱們家有過一天安生日子嗎？

她剋夫、克女，還放火燒房！

留著這種禍害在身邊，遲早有一天會剋死你！剋死我！剋死咱們全家！

如今皇上正好要找命硬的，把她送走，既全了忠君之義，又保了家宅安寧，難道我有錯嗎？！”

“她是我的女人！！”

霍梟終於忍不住了，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不管她是不是喪門星，不管她命有多硬！

她是我霍梟的女人！是我睡過的女人！

我想留她在身邊，我想護著她！

您現在背著我把她賣了，您把我的臉麵往哪兒擱？您把我對她的那點愧疚往哪兒擱？！”

設定

繁體簡體

“你的女人？”

霍老夫人氣得渾身亂顫，指著霍梟的鼻子罵道：

“不過是個低賤的奶孃，是個外室！玩玩也就罷了，你還真動了心不成？

為了這麼個玩意兒，你要抗旨？你要把你親娘氣死？

好……好得很！”

霍老夫人突然一把推開扶著她的柳如煙，老淚縱橫，朝著大廳中央的那根紅木柱子就沖了過去：

“既然你為了個狐媚子，連忠孝都不顧了，連全家的性命都不顧了！

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不如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兒，去地下給你爹賠罪！告訴他，我們霍家出了個為了女人不要親孃的逆子！！”

“姑母！不可啊！！”

柳如煙尖叫著撲上去，死死抱住霍老夫人的腰，哭得梨花帶雨：

“表哥！你快服個軟啊！你是要逼死姑母嗎？！”

霍梟看著這一幕，原本邁出去想要去宮裡退掉聖旨的腿，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哭天搶地的母親，看著那一屋子跪地求饒的下人，再看看那捲明晃晃的聖旨。

那股衝天的怒火，在“孝道”和“皇權”這兩座大山麵前，終究是被硬生生地壓彎了脊樑。

他是大將軍。

他不能抗旨，那樣會滿門抄斬。

他是兒子。

他不能看著母親真的撞死在麵前。

“啊——！！！”

霍梟痛苦地仰天長嘯，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狠狠劈在旁邊的紫檀木桌上。

“哢嚓！”

堅硬的木桌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罷了……罷了！！”

霍梟扔掉手中的劍，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母親，眼神裡滿是失望和疲憊：

“娘，您贏了。

您用您的命，逼贏了兒子。

人……送走便是。”

說完這句話，霍梟轉身就走。

但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但您記住了。

這一次，是您親手斬斷了兒子對這個家最後一點溫情。

往後……這鬆鶴堂，兒子怕是不會常來了。”

霍梟大步離去，背影蕭索而決絕。

身後的鬆鶴堂內，霍老夫人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雖然贏了，心裡卻莫名生出一股巨大的寒意。

而柳如煙低著頭，借著擦淚的動作，掩蓋住了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狂喜。

贏了。

那個賤人終於要滾蛋了！

……

聽風苑。

沈映月還不知道外麵發生的一切。

直到房門被推開，霍梟一身酒氣，眼眶通紅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坐在床邊的沈映月，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不捨，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能為力的認命。

“映月。”

他走到她麵前，緩緩蹲下身，第一次用這種仰視的姿態看著她，聲音沙啞：

“收拾一下吧。”

沈映月眼皮微擡，淡淡地看著他。

霍梟閉了閉眼，艱難地吐出那句話：

“宮裡來了聖旨。

皇上……要你入宮。”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