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44章 驚鴻

半個月後。

原本苦寒蕭瑟的燕州城，今日卻沸騰得像一鍋滾開的水。

街頭巷尾張燈結綵，百姓們不顧嚴寒，爭先恐後地湧上街頭，將那寬闊的朱雀大街圍得水洩不通。

“大捷！大捷啊！”

“霍將軍把北戎那群蠻子殺得屁滾尿流，連奪三城！”

歡呼聲此起彼伏，震得屋頂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在這狂熱的人潮邊緣，沈映月正抱著一摞剛做好的綉品，艱難地貼著牆根挪動。

她今日不得不出門，是因為之前那八十兩銀子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暖暖病好後需要長期喝葯調理，再加上入冬後的煤炭、米糧樣樣漲價，她必須趁著年前多賣幾幅綉品，囤夠過冬的物資。

“借過，麻煩借過……”

沈映月低著頭，聲音被淹沒在喧囂中。她頭上依舊戴著那頂厚厚的帷帽，麵紗遮臉，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死死護著懷裡的綉品，生怕被人擠壞了。

這幾幅綉品是她熬了好幾個通宵趕出來的，若是壞了，暖暖下個月的葯錢就沒著落了。

“來了！霍將軍來了！”

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大地開始震顫。

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地上的冰雪，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沈映月心頭一慌，下意識地想要往巷子裡躲，可身後的人群為了看那位傳說中的“活閻王”，拚命地往前擠，反倒將她推到了最前排，整個人差點被擠出警戒線。

“肅靜——”

隨著一聲令下，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

隻見長街盡頭，一隊身披黑色重甲的騎兵緩緩駛來。他們個個身材魁梧，滿身煞氣，戰馬的鼻孔裡噴著白氣，馬蹄上甚至還帶著未乾涸的暗紅血跡。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策馬走著一人。

那人身騎一匹通體烏黑的神駒，身穿玄鐵鱗甲，身後猩紅的披風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猶如刀削斧鑿般的臉龐。劍眉入鬢，鼻樑高挺，那一雙狹長的眸子冷若寒星，透著一股視蒼生如草芥的狂傲與霸道。

正是鎮守西北的大將軍——霍梟。

他並沒有像尋常勝仗歸來的將軍那樣麵帶喜色，反而神情冷漠，彷彿周圍百姓的歡呼在他耳中不過是聒噪的蒼蠅聲。

沈映月隻看了一眼，便覺得渾身發冷，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她連忙低下頭，想要縮回人群。

就在這時——

“砰！”

不知是誰家的小孩不懂事，在這個節骨眼上點燃了一串鞭炮。

尖銳的爆竹聲在馬蹄旁炸響。

若是尋常戰馬也就罷了，可跟在霍梟身後的一匹棗紅馬乃是剛剛繳獲的北戎烈馬，野性未馴。被這鞭炮聲一驚，那馬瞬間發了狂！

“嘶——！！”

那烈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竟是不顧韁繩的束縛，發了瘋似的朝著側方的人群衝撞過來！

“啊！！驚馬了！！”

“快跑啊！！”

人群瞬間大亂，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沈映月所在的位置，正對著那發狂的烈馬！

她身後是擁擠的人牆，退無可退；麵前是那兩隻碗口大的鐵蹄，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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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綉品……”

在這生死一瞬，沈映月腦海裡閃過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懷裡這幾幅能給女兒換藥錢的綉品。

那是暖暖的命！

她本能地沒有抱頭鼠竄，而是猛地側過身，死死將懷裡的包袱護在身下，將自己纖弱的後背暴露在那恐怖的馬蹄之下。

“找死！”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在頭頂炸響。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隻見馬背上的霍梟眼神一凜，甚至沒有拔刀，隻是手腕一抖，手中那條漆黑的長鞭如同靈蛇出洞，帶著破空的呼嘯聲，狠狠抽向那匹瘋馬的脖頸！

“啪——！！”

鞭聲清脆，勁力剛猛霸道。

那匹發狂的烈馬被這一鞭子抽得悲鳴一聲，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抽偏了方向，“轟”的一聲撞在旁邊的拴馬樁上，倒地不起。

危機解除了。

然而，那一鞭雖然沒打在沈映月身上，但那裹挾而來的強勁鞭風，卻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掃過了她的臉頰。

“呼啦——”

用來遮掩容貌的帷帽和麪紗，在這股霸道的勁風下，瞬間四分五裂，飄落在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漫天飛舞的雪花中，沈映月驚魂未定地擡起頭。

因為剛才的驚嚇，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如紙，卻更襯得那一雙眸子如秋水般清澈盈盈，眼尾泛著驚恐的紅。

烏髮如雲，膚若凝脂。

在這粗獷、灰暗、滿是塵土與血腥的燕州街頭，她就像是一朵突然盛開在冰崖上的雪蓮，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四周原本嘈雜的人群，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絕色，竟出現了片刻的死寂。

而馬背上，那個原本一臉冷漠、視萬物如無物的霍梟，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他握著馬鞭的手，下意識地收緊，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閱人無數的大將軍，此時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燕州苦寒之地，何時藏了這麼一隻勾人的小白兔？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一個是高高在上、如狼似虎的鐵血將軍。

一個是跌坐在地、驚慌失措的柔弱綉娘。

沈映月被他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燙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她慌亂地低下頭，用袖子遮住臉，抓起地上的綉品，連帷帽都顧不上撿，像隻受驚的小鹿，跌跌撞撞地鑽進人群，落荒而逃。

霍梟沒有追。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目光追隨著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口。

他擡起手，拇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鞭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危險的弧度。

“有意思。”

他低聲吐出三個字，聲音低沉喑啞，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霸道：

“查。”

身後的副將立刻上前：“將軍查什麼？”

霍梟收回目光，看著地上那塊遺落的麵紗，眼神幽深：

“查那個女人，住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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