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43章 賣綉

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毫無徵兆地席捲了燕州城。

北風呼嘯，卷著鵝毛般的大雪片子，像是發了瘋的野獸，瘋狂拍打著那扇薄薄的窗欞紙。屋內的溫度驟降，即便燒了炭盆，那股子透骨的寒意還是順著門縫直往裡鑽。

“咳咳……咳……”

搖籃裡，傳來暖暖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小傢夥原本粉嫩的小臉此刻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難受得直哼哼。

沈映月跪在搖籃邊，心疼得像被刀絞一樣。

“乖，暖暖不哭，娘在呢……”

她用溫熱的帕子不停地給女兒擦拭著額頭和手心，可那滾燙的體溫卻遲遲退不下去。

到底是底子差的孩子，從溫潤的京城來到這苦寒的西北，哪怕沈映月再怎麼小心嗬護，這水土不服的毛病還是找上了門。

前幾日隻是有些食慾不振，連奶都不怎麼肯吃。沈映月本就生得豐腴，奶水極足，孩子這兩日吃得少，她胸口便漲得生疼，隻能強忍著身體的不適。

誰知今早一起來，暖暖便發起了高熱，咳得讓人揪心。

沈映月摸了摸荷包。

裡麵隻剩下最後的一點碎銀子和幾十個銅闆。

這點錢，若是在平時勉強夠生活，可要給孩子看病抓藥，尤其是這天寒地凍的時候，藥材價貴，根本不夠。

“不能拖了。”

沈映月看著女兒燒得起皮的嘴唇，咬了咬牙，站起身來。

她走到櫃子前，取出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裡麵是一幅她熬了整整半個月才綉好的《百鳥朝鳳圖》抹額，用的還是此前攢錢買的上好絲線。

原本她是打算留著過年時賣個高價的，可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李嫂子！”

沈映月頂著風雪敲響了隔壁的門。

李氏正在屋裡納鞋底，見沈映月一臉焦急地站在風雪裡，連忙把她拉進屋：“哎喲我的妹子，這大雪天的你幹啥？”

“嫂子，暖暖病了，燒得厲害。”

沈映月眼眶微紅，語速極快：

“我想求嫂子幫我照看一會兒孩子，我得去趟城西的‘金玉閣’把這幅綉品賣了，好給孩子抓藥。”

這附近的綉莊給價太低，隻有城西那家專供達官貴人的“金玉閣”，才能出得起這幅綉品的價錢。但那裡離這貧民巷極遠，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兩個時辰。

“這天兒去城西？你要命啦！”

李氏一聽就急了，“那路上的雪沒過腳脖子，風大得能把人刮跑！要不讓你張大哥去？”

“不行，這綉活兒得當麵驗看，還要討價還價，大哥是個粗人，怕是會被掌櫃的壓價。”

沈映月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嫂子放心，我走得快，買了葯就回。”

李氏見勸不住，隻能嘆了口氣，轉身拿出一件厚實的羊皮襖子披在沈映月身上：

“那你穿上這個，這是大山的舊襖子，雖然醜了點，但擋風。早去早回，孩子我給你看著，放心吧。”

沈映月感激地點點頭，轉身衝進了漫天的風雪中。

設定

繁體簡體

……

燕州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狂風卷著雪花，迷得人睜不開眼。

沈映月頭上裹著厚厚的粗布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臉上還戴著一層麵紗，將那張足以惹禍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她緊緊護著懷裡的綉品，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裡。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手腳早已凍得失去了知覺，但她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

隻要一停下，腦海裡就是暖暖那燒紅的小臉。

不知走了多久，那塊寫著“金玉閣”的金字招牌終於出現在風雪中。

沈映月推門而入，帶進了一股寒風。

店裡的夥計正圍著火爐打瞌睡，見是個穿著破舊羊皮襖、裹得像個粽子似的女人進來，眼裡閃過一絲輕蔑，懶洋洋道：

“去去去，要飯去別處，今兒沒開張呢。”

沈映月沒有理會他的輕慢，徑直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掏出那幅綉品，小心翼翼地展開。

“我不討飯，我是來賣綉活的。”

她的聲音雖然有些發顫，卻清冷悅耳。

隨著綉卷展開，那隻栩栩如生的鳳凰彷彿要從絲綢上飛出來一般，金線在昏暗的店堂裡閃爍著流光溢彩。

那夥計的眼珠子瞬間直了。

正在後堂算賬的掌櫃也聞聲走了出來，隻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蘇綉？還是雙麵綉？”

在這粗獷的西北之地，這樣精緻絕倫的蘇綉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開個價吧。”沈映月收起綉品，淡淡道，“若是給的價錢合適，日後我有好東西還送來。”

掌櫃的精明地打量了她一番。雖然這女子衣著寒酸，但這氣度和這手藝，絕非凡俗之輩。

“五十兩！”掌櫃的伸出一隻手，“這價錢在燕州可是獨一份了。”

“八十兩。”

沈映月沒有絲毫退讓，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上麵的金線就值二十兩，更別說這雙麵異色的針法。掌櫃的若是不收，我便去對麵的‘彩雲軒’問問。”

“哎哎哎！別走！”

掌櫃的一聽要去對家，立馬急了，“行行行，八十兩就八十兩！算我交個朋友！”

拿著沉甸甸的銀錠子，沈映月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去隔壁藥鋪抓了最好的退燒藥和幾味滋補的藥材。

走出藥鋪時，雪下得更大了。

天色昏暗，街上的巡邏士兵也多了起來。

“讓開！讓開！”

一隊騎著黑色戰馬、身披重甲的騎兵呼嘯而過，馬蹄濺起的雪泥飛濺。

沈映月連忙低下頭，側身躲在路邊的屋簷下，將臉上的麵紗拉得更緊了一些。

沈映月屏住呼吸，直到那隊人馬徹底消失在風雪盡頭，纔敢抱緊懷裡的藥包，匆匆沒入巷子的陰影中。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