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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謀娶 00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3:07

融冰 怕我們公子把你家小姐給吃了?……

大雨,淅淅瀝瀝。

罕有春雨能下得如此之大,一滴滴落在車蓋上,如玉珠落入瓷盤,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淼淼擰乾袖口上的水,擦了擦臉,好奇地看著黎平:“黎叔,你們怎麼來這兒了?”

黎平揚鞭趕馬,聞言一笑:“路過而已。”

淼淼一愣,這麼巧?上京這麼小的嗎?

車廂內,靜謐無聲。

謝之霽雖是二品大員,但為人低調內斂,馬車並不奢華,兩個人坐著隻能說是勉強。

婉兒緊緊貼住車壁,縮在角落裡,動也不敢動一下。她放輕了呼吸,儘全力不發出一絲聲響。

濕噠噠的衣服貼在她的身上,被透進來的冷風一吹,不禁一陣寒顫,她小臉兒被凍得蒼白無色,強忍著纔沒有顫抖。

與謝之霽同乘馬車,是婉兒從未想過,並且極為不願的事,要不是馬車外麵的位置不夠,她寧願和淼淼坐在一起。

自上車時她向謝之霽行禮,謝之霽輕嗯了一聲後,他就冇跟她說過一句話。

無言的沉悶,反而更為讓人無措。

婉兒小心翼翼地抬眸,隻見謝之霽微闔雙眼,似在休憩。俊美的容顏宛若神之造物,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忽略那雙睜開時帶著清冷甚至是寒意的眼眸,他的五官竟透著幾分溫柔和恬靜。

婉兒莫名想到了蜀地不常見的飄雪,不淩厲也不凜冽,反而帶著溫柔的寒意。

不似前幾日那次見麵,今日謝之霽穿了一身墨色常服,低調卻不失矜貴,讓他冷淡的眉眼,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風雨呼嘯,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冷鬆木香,婉兒暗自吸了一口氣,悄悄離謝之霽更遠了些。

她還記得,他不喜歡她。

但是,婉兒卻想不通,既然謝之霽不喜歡她,剛剛卻又為什麼幫助她?明知她是他兄長的未婚妻,卻似乎冇有避嫌的意思。

難不成,上京的風氣都這等寬容?

此外,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問題,謝之霽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

他身居高位,日常出入的不是皇宮便是府衙,就算去上朝也都是走的天街,絕不可能會到這裡來。

那……到底是為什麼?

“木櫃中有薄毯。”倏地,謝之霽淡淡開口。

婉兒一怔,下意識看向他,卻發現他依舊冇有睜眼。

婉兒默了默,冇出聲。

她知道,這隻是謝之霽出於禮法和修養的行為,並無任何彆的意味,正如那兩桶早早送到她們院子裡的清水一樣。

分量不多不少,內容乾乾淨淨,行為落落大方。

井水她不得不收,但毛毯……她卻絕不能要。

他們之間,本就不是可以走近的關係,莫說是退婚,他們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就算是不退婚,她也算是他名義上的嫂嫂。

他們不該離得這麼近。

婉兒想起以往看的那些話本,其中不少癡男怨女的風月故事,許多都是因一張手帕之類的物件兒而緣起。

婉兒不想與謝之霽有那樣的孽緣。

借了他的薄毯,那就得有借有還,一來二去他們之間就會生出許多禍端。就算謝之霽不要這毯子了,她也不能隨意扔掉,留在身邊還是個麻煩。

不過怎麼想,她都不能收。

婉兒頓了頓,在心裡擬好了腹稿,又在唇邊轉了幾個圈,才小心翼翼地婉言拒絕:“多謝二公子的好意,婉兒……”

話音未落,車廂陡然一震,接著整個朝一旁偏去,幾乎要翻車了。

婉兒之前渾身濕透,怕弄臟了車廂,所以本就冇有坐穩,這一下猝不及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撲向謝之霽。

那一瞬間,一切都好像變慢了,婉兒清楚地看到了謝之霽睜開雙眸,雙目對視的那一刻,其中的寒意讓婉兒不禁渾身一顫,她慌亂地將雙手及時撐在自己的胸前。

可她還是砸在了謝之霽的身上。

最先傳來的,是那陣熟悉的味道,不知腦袋磕在了哪裡,隨即感到額頭一陣劇痛,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被撞得一陣眩暈,還未有所反應,耳邊就傳來謝之霽略有不滿的聲音。

“黎叔。”

“對不住,對不住,雨太大了,前麵有個水坑冇避開。”車門外,黎叔摸著腦袋尷尬地說。

淼淼歪頭,疑惑地看著前方,那麼大一個坑,她都看見了啊。

“黎叔,你這駕車技術還冇有我們家以前的師傅強。”淼淼忍不住評價道:“二公子怎麼敢讓你駕車的?”

黎叔瞪了他一眼:“……你這小丫頭片子,不懂就彆亂說。”

淼淼撇撇嘴,擔憂地回頭看向車門,剛剛她似乎聽到車廂內有什麼撞在一起了。

“露出這副表情做什麼?”黎平嗤笑一聲,“怎麼,怕我們公子把你家小姐給吃了?”

淼淼瞪大眼睛:“我家小姐纔不會被吃呢!”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可惜雨太大了,把馬車內的動靜全都蓋住了。

馬車內,婉兒臉色又紅又白。

她本就凍得渾身發抖,身上毫無暖意,可此時臉上的熱意,讓婉兒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慌亂地起身,嚇得往後麵的車壁倒去,身子緊緊貼近車壁。

“二公子,婉兒並非有意……”

她訥訥地說,如果此時車壁上有一條縫,她一定會立馬鑽進去,就不用再麵對謝之霽了。

自謝之霽回來後,淼淼從府裡的丫鬟那兒聽了不少他的軼事,她又添油加醋地講給了婉兒,婉兒並不十分在意,多數都是聽了就忘。

但現在,婉兒突然就想起來了一條。

謝之霽高中狀元之時,有不少人想榜下捉婿,可謝之霽連理都冇理,有人便想兵行險著,在謝之霽必經之路,從二樓跳下去落在他的懷裡,可偏偏謝之霽卻連表麵功夫都不願做,竟直接看那姑娘從眼前落下,連一個眼神都冇給。

冷麪冷心至此,也是世之罕有。

而婉兒剛剛那個動作,恰如那個姑娘,婉兒頓時心裡涼了個透。

他本就對她不喜,如此一來,會不會認為她是個孟浪輕浮之人?

不知是冷還是緊張,婉兒聲音竟有些發緊:“剛剛……”

謝之霽:“無事。”

他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也看不出來是否在生氣,甚至都冇有看她。他隻是從身邊的木櫃中取出一張雪白的狐裘絨毯遞給她。

婉兒愣了一下,不太相信剛剛的事情就這麼輕飄飄地過去了。

但是看著眼前的狐裘絨毯,她還是不敢接。

“二公子的好意,婉兒心領了,隻是如此珍貴之物,婉兒如今一身水漬,怕玷汙了這狐裘,還恕二公子見諒,婉兒不能受。”

謝之霽淡淡看她一眼,直接將狐裘放在她的手裡,“再珍貴的東西,不過死物而已。”

婉兒抿抿唇,心底有些意外,卻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謝二公子,似乎與他外表所示的清冷不同,但卻比她想象的還要強硬幾分。

“多謝二公子。”婉兒輕聲道謝。

狐裘觸感柔軟,十分舒適,隻是披在婉兒身上,大了不止一點半點,整個把她裹在裡麵,隔絕了寒風和冷意,甚至還幾分溫暖,婉兒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抱住一般。

早已凍僵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貪戀這份溫暖,婉兒把自己的臉埋進絨毯,突然聞到了絨毯上那股熟悉的香氣。

她瞪大了眼睛,這才後知後覺,這狐裘絨毯應該是謝之霽常用之物。

霎時,婉兒心裡像是被吹起了一根羽毛,癢癢的。

她還從未與男子有過這般接觸,就算是爹爹,在她七歲後就冇再也抱過她了。

這種感覺,雖新奇,但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婉兒捏緊了絨毯,僵硬地挪了挪身子,讓自己離謝之霽更遠了些。

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一陣寒氣。

一抬頭,就見謝之霽正垂眸,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是一如往常的毫無波瀾。

婉兒動作一頓,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她這個樣子,避嫌避得實在太生硬,頗有幾分農夫與蛇的意味。

沉默許久,她隻好呐呐地解釋:“車廂狹小,婉兒不想打擾二公子休憩。”

謝之霽不言,又合上了雙眼。

婉兒不自然地僵在了那裡,雖然謝之霽冇有表露出任何不滿,甚至連神情都絲毫未變。

但婉兒卻下意識覺得,他好像生氣了。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甚至讓婉兒自己都有幾分意外,她仔細想了想,隨即又搖搖頭,否定了自己。

謝之霽乃是朝廷重臣,日常處理政務都來不及,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生她的氣。

再說了,於謝之霽而言,她隻不過是兄長未婚妻而已,做的這些也不過是出於好意和禮節教養。

想到這裡,婉兒覺得自己的行為確實太彆扭了,既然謝之霽都能如此落落大方,她也不必如此扭扭捏捏,畢竟他們也才見過兩麵而已。

謝之霽合眸,她也靜靜地穩了下來,開始思考之前的事情。

父親生前對自己被貶之事諱莫如深,從不在她麵前提起,就算是董家的事情,父親也隻是隱約說過董家是太史令世家,秉筆直書,彰善貶惡。

但現在看來,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不僅影響了父親,還影響了董家所有的人。

十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董家堂堂一個太史令世家,竟冇落至此?

“你在查董鍥之事?”

忽然,謝之霽對她道。

婉兒一頓,有些意外,冇想到謝之霽會主動與她說話,說的還是董家的事情。

“二公子認識董鍥?”婉兒有些期待。

她不知謝之霽是什麼官職,但既然都穿了赤紅官服,做到四品大員以上,想必他還是認識不少人,說不定能向他打探一些訊息。

誰知謝之霽卻道:“不認識。”

婉兒:“……也是,上京官員如此之多,二公子不認識董鍥實屬正常。”

她並非是為謝之霽找補,事實本就如此。上京官員人數極眾,能上朝的那些人已是人中龍鳳,更多的還是底下辦事的人。

此外,朝廷幾乎每年都要納入新的官員,會派不少官員去各地就職,同時也會召部分官員回京,人員交流之頻繁和複雜,超乎想象。

謝之霽:“雖不認識,但我卻知道他正在做什麼。”

“十多年前,董鍥上書放棄史官之職,自貶成為庶民。三年前,董鍥拖了些關係,找了一份臨時差事,就是現在他正在做的事情,京兆府尹的書吏。”

“隻不過,此人嗜酒成性,性格暴戾恣睢,常誤正事,已經被不少同僚彈劾,想必這位子應該坐不了太久了。”

婉兒愣愣地看著他,她以為謝之霽會隨便講一講,卻不想他竟然會說得這麼詳細。

婉兒忍不住好奇:“董鍥隻是京兆府尹的一名小書吏,二公子為何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話說出口,婉兒就有些後悔了。謝之霽能告訴她這些東西,已經很好了,她如此問,像是在質疑他。

婉兒趕緊補救:“我不是不相信二公子,隻是……隻是好奇而已。”

謝之霽似乎也冇在意,隻道:“職責所在而已。”

職責?

婉兒眨眨眼,不太明白。

謝之霽見狀,隻好道:“我如今任職吏部,對所有官吏都大致有所瞭解,不管品級和官職大小。”

婉兒頓時肅然起敬。

此時此刻,她方纔感受到了謝之霽的能力,意識到淼淼所傳來的那些逸聞,或許並非誇大之詞。

雖然相處不過兩次,可婉兒看得出來,謝之霽並非誇誇其談之輩,他既說所有官吏,那便真的是記得所有官吏的生平簡史。

要知道,官雖少,但吏卻極多,光是鹹寧帝一朝就有數萬名官吏,這還不算上那些致仕和死亡的人。如此龐大的內容,謝之霽居然能聊熟於心,足見他能力之強。

可是,董鍥所有的重點基本都說到了,唯獨漏了一個。

婉兒:“可當初董鍥為什麼要放棄世代傳下來的史官之位?”

卻不想,謝之霽卻直直地看向她,“你不知道?”

婉兒一怔:“我該知道嗎?”

謝之霽靜靜看著她,見她似乎並未撒謊,忽地移開目光,淡淡道:“或許,是他不願繼續做史官了吧。”

婉兒呆呆地看著他,她竟不知,謝之霽也會糊弄她。

他明明知道,卻不肯告訴她!

這段本來和諧無比的交流,就此中斷,此後,謝之霽再未開過口。

婉兒心裡有些悶,她悄悄把車窗開了個小縫,此時大雨已經轉為斜斜細雨,不多久,她就遠遠的看見了侯府的石獅子。

直到這時,婉兒才恍然清醒了些。

她可不能坐著謝之霽的車進府!

“二公子,麻煩您在這裡停一下。”婉兒對著謝之霽道:“我們在這裡下就可以了。”

謝之霽看著她,眼眸極深,“這裡?”

婉兒點點頭:“是的。”

本來,婉兒以為謝之霽會為了避嫌,提前讓他們下車,可她等了一路,眼前著馬車都快進府了,謝之霽都冇有開口的意思。

即使謝之霽可以隨心所欲,可婉兒明白,她不能,絕不能讓人看到她和謝之霽有什麼牽扯。

車緩緩停下,黎平抖了抖手上的韁繩。

“燕小姐,還下著雨呢,從這裡下車再去你們那小院,怕是還得走大半個時辰呢。”黎平粗著嗓子勸她,“我們馬車能直接入府,你跟著我們就是。”

他瞟了謝之霽一眼,想讓他說點什麼,卻見謝之霽神色冷淡,冇有開口的意思。

黎平想扶額,在心裡暗歎了口氣,隻好把一旁的油紙傘遞給她們。

婉兒把身上的狐裘絨毯脫下來,毯子已經沾上了她身上的水漬,婉兒糾結了一下,道:“這狐裘……我還是清洗後,再還給二公子。”

謝之霽看了看她,輕嗯了一聲。

望著兩人的背影,黎平嘖了一聲,“子瞻啊,剛都給你製造機會了,你也不中用,連個姑娘都留不住,白瞎了你那一張小白臉了。”

謝之霽冷冷瞥他一眼:“再莫做這等無聊之事。”

“回府。”

……

一連過了幾日,都在下雨,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個不停。

可每日清晨,舒蘭院送來的水,還是早早的就放在了婉兒的院落外,貼心地用蓋子蓋上,免得雨水滲入。

屋子裡,婉兒看著床上疊好的狐裘絨毯,忍不住搖頭歎氣。

“小姐這是怎麼了?”淼淼好奇地問。

婉兒萬分後悔:“當初,果然是不該收這條絨毯的。”

謝之霽的狐裘薄毯早已洗好,可是怎麼還,如今卻成了問題。

按照常理,她該親自登門拜訪,把薄毯還給他,可那樣就必須再和謝之霽接觸了,之前是在侯府外,那還好些,可現在是侯府裡麵,暗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或者是謝之霽,若是她和謝之霽見麵被人瞧見了,再傳出去什麼閒話,那就麻煩了。

她也想過早起,請每日送水來的黎平代她把薄毯還回去。可……想起那日謝之霽隱隱的不滿,她又覺得不該怠慢了人家。

思來想去,婉兒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方式。

唉,愁啊。

“嗯……”淼淼支起腦袋,歪著頭道:“小姐是不是多慮了,咱們上次去舒蘭院見到二公子那回,天都還矇矇亮呢,據我所知,府裡那些丫鬟小廝們那時纔剛起。”

“而且我打聽過了,丫鬟們都住在東麵兒,咱們去找二公子,冇人會看見的。”

婉兒奇道:“舒蘭院冇有丫鬟去伺候?”

淼淼搖搖頭:“冇聽說有人進舒蘭院,雖然那些丫鬟們經常說些想去伺候二公子的話,可廚娘們說,二公子自兒時起就驅散了奴仆,院子裡隻留了吳伯一人,連每日的膳食都是他們自己開小灶呢。”

婉兒心裡一鬆,在心頭壓了幾日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那咱們明日一早,就去舒蘭院。”

此時,舒蘭院內。

黎平腳步匆匆地進屋,一臉喜色,細看之下,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子瞻,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謝之霽勾勒出最後一筆,將文書摺好,不緊不慢越過他地淨手,全然冇理他。

吳伯見狀笑道:“黎公子,你是知道小少爺脾性的,有什麼訊息還是趕緊說吧。”

黎平咂咂嘴,“冇意思,冇意思,還想著逗你玩兒呢。”

隨即,他又眉飛色舞地湊了上去,朝著謝之霽挑釁道:“之前讓你搶,你也不搶,好了,現在正主要回來了,你看你怎麼辦吧!”

謝之霽一頓,蹙眉:“你是說謝英纔回來了?”

黎平欣賞了一會兒他臉上的神情,才悠悠道:“剛傳來的訊息,說你那個廢物大哥看上了西山書院院長的女兒,和幾個混賬東西去偷看人家洗澡被抓了個正著,被人趕出來了。”

他嘖嘖兩聲,“我算算,這已經是他第五次被人趕出書院了吧?也是個人才。”

他瞥了瞥謝之霽臉上難得的陰沉,不嫌事大地拍了拍他的肩,繼續拱火:“子瞻,人家正牌夫君回來了,你怎麼辦?”

謝之霽拍掉他的手,垂眸沉吟片刻,道:“明日起,你不必去隔壁送水了。”

黎平:“?”

就這點反應?

隨即他恍然大悟,驚歎一聲:“虧你想的出來,想逼著人家過來找你,是不是?”

謝之霽涼涼瞥他一眼。

黎平難得瞧見謝之霽這麼有生氣的一麵,不由得拍了拍手:“前段時日,不讓人家來的是你,現在逼著人家來的,還是你……我說你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謝之霽:“你可以閉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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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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