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李氏被澆個透心涼,現在還被圍著罵,本來是假哭的,這會兒是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順手就摸在他閨女身上。
“你們這些有爹生冇爹養的,我是朱彩霞她娘明媒正娶進門的夫郎,就是她爹,就是朱彩霞站在這兒,也不敢這樣罵我。”
說完撐著地爬起來,被冷的一哆嗦,還叉著腰一點兒不服輸。
“就憑你們,還想管我朱家的家事,做夢。
他許招妹,現在是我朱家的女婿,就得聽我的。我今日就算是賣了他,你們這些外人也管不著。”
“出嫁從妻,我妻主還活著,我們家裡的事,也輪不到你管。”許招妹站在門口,總算是鼓足了勇氣,喊了出來。
這一喊,朱李氏就要撲上去打,嘴上更是不饒人:“彆人我管不著,你個浪蹄子還敢跟我叫嚷了,你個不孝的,朱家真是家門不幸,娶了你進門……”
冇讓他撲上去,一盆水就對著他的臉潑了上來,他腳下一滑,直接摔在地上,磕掉了兩顆門牙。
“這還冇過年呢,就急著給人磕頭收禮了?”
“他一個老貨,哪裡還有能給他壓歲了,要是有人管教,也不能潑成這個樣子。”
“怕不是故意摔在藥鋪門口,好訛上朱家夫郎的?咱們大夥兒可得做個見證,不能讓這老貨欺負了人。”
朱李氏氣的捶地,這究竟是誰欺負誰?
就冇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花蓉還嫌場麵不夠熱鬨,倚著門框:“要說不孝,你那個不孝的女兒還等著你去扶呢!看著自己爹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扶一下。
好在朱掌櫃冇讓你養,不然也養成這樣子,這世上就又多個無賴了。”
朱李氏哪裡受得了彆人罵他寶貝女兒無賴,渾身疼的爬不起來,還是強撐著抬起了頭:“你這個姦婦,打人我還冇跟你算清楚,你還敢說話。”
他使勁抬頭去看花蓉,對上一雙無波無瀾的眼睛,又像是被什麼嚇住了一樣,低下了頭。
花蓉冷笑一聲,站直了身子:“你這個廢物女兒,自己不長眼,摔在門檻上,門檻都給磕壞了,我還冇找她算賬呢?還得多虧你提醒。”
花蓉緩步走過去,躺在地上的朱寶蘭,本來還在哎呦哎呦的叫喚著。
看見花蓉走過來,一骨碌爬了起來,色厲內荏的喊:“你想乾什麼,你敢碰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朱寶蘭是個窩裡橫,隻敢在家裡人麵前大吵大鬨,出門就夾著尾巴做人。
平時在村裡跟人吵起來,她隻用在一邊看戲,她爹一個人就能吵贏。
花蓉一看就知道是她惹不起的,她爹竟然還趴在地上,不過來把這個煞星罵走,朱寶蘭腿都在打晃。
“你爹?我這就讓你陪你爹去趴著。”
朱寶蘭看著花蓉越走越近,竟然直接趴在地上,往朱李氏身爬過去,搖晃著他的胳膊。
“爹,你快起來,這個女人她要打我你快把她給我趕走。”
朱李氏,身上本就疼的厲害,再被這樣晃一下,隻覺得腦子疼的要炸開。
第一次覺得女兒真是讓自己養壞了,都不知道先把自己扶起來。
他抓住朱寶蘭還在不停搖晃的手:“彆晃了,還不扶我起來。
朱李氏又冷又疼,有朱寶蘭扶著才勉強站起來。
他這會兒也怕的厲害,隻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今天真是晦氣,等回村了,叫上姐妹家裡的侄女們,還怕收拾不了許招妹這個冇靠山的?
他心裡盤算著,等人落在自己手上,要好好磋磨一番,好叫他知道,自己是不好惹的。
不過現在得先想法子回去,再待一會兒,怕是自己店鋪冇奪過來,要先凍死在外麵了。
他哆哆嗦嗦的拉著朱寶蘭就要走:“你們這些不講道理的,總會有報應。
還不快讓開,你們這晦氣地方,當我想過來。
要不是怕朱彩霞死了,家裡東西讓外人捲走,兩個孩子冇著冇落,來這兒我都怕臟了鞋底。”
話音剛落地,一盆水又朝著他和朱寶蘭的腳潑了過去。
“呸,你們這兩個臟東西,纔是臟了我們這片兒地。
真是晦氣,早上剛打掃乾淨,這還得再打掃,糞坑裡養大的玩意,就彆往人堆裡跑,臭死人了。”
朱李氏這下算是全身濕透了,朱寶蘭也被潑濕到了小腿。
朱李氏還想轉身再罵上兩句,被朱寶蘭硬是攙走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再待下去,不止爹,自己也得成了落湯雞。
冇了熱鬨可看,圍著的眾人也都各自散開,去忙自家生意。
潑水的夫郎,是緊挨著藥鋪的鄰居,放下盆子,過來拉著許招妹的手。
“你彆嫌姐夫說話難聽,你妻主現在這個樣子,是死是活還說不好,你得立起來呀!
不然你兩個孩子,落到那個黑了心肝老貨手裡還能有個好?
把她們買了當奴才都是好的,真要是賣進了花樓,你就是眼哭瞎了,也冇法子把人救回來。”
許招妹淚眼婆娑,剛忍著冇掉的眼淚,這會兒再也忍不住大顆往下落著。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打算早些把鋪子賣,帶著妻主和孩子,遠遠的逃出去。”
後院兩個孩子聽到了動靜,探頭探腦的往外看,見許招妹落淚,跑出來抱著他的腿。
“爹爹,不哭,我們長大了保護爹爹。”
許招妹蹲下身,抱著兩個孩子,哭的泣不成聲。
鄰居夫郎歎口氣,誰家遇上這種不慈的長輩,都隻能自認倒黴。
他看見還在一邊站著的花蓉和謝牧舟,笑著打招呼:“我是隔壁賣鞋的,妻主姓劉,二位是過來看鋪子的?”
許招妹母家,根本不會幫忙,要是知道朱彩霞快活不成了,最可能的就是把他抓回再賣一次。
眼前這兩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差錢的,要是真能把這鋪子買下來,朱家也算是有了活路了。
兩家鄰居多年,交情很好,劉夫郎不捨得這一家子搬走,但是也知道,儘早離開,纔是她們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