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9章 春風萌動的年紀裡，段津年把所有的喜歡都給他了

段津年在冰冷的浴室裡站了很久，直到麵板表麵的溫度降到和瓷磚一樣涼，才關掉水閥。

水流聲停止，室內陷入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扯過浴巾擦乾身體，卻沒有立刻出去。

鏡子上蒙著厚厚的水汽，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或許這樣更好。

他不想看清自己。

回到客房時，祁宿清還睡著，身體蜷縮，像是潛意識裡仍在尋求自我保護。

隻是眉頭比剛才舒展了一些，呼吸也趨於平穩，顯然是累極了。

段津年沉默地站在床邊，陰影將祁宿清完全籠罩。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祁宿清微腫的眼皮，卻在最後一刻頓住，蜷縮起收回。

他到底在幹什麼？

用傷害來確認存在？用折辱來填補這三年空洞又洶湧的思念？

這和他看不起的那些爛人有什麼區別？

“我要你笑，你就不能哭。我要你疼，你就得受著。”

耳邊迴響起自己不久前說過的混賬話，段津年胃裡一陣翻攪，是比空腹喝威士忌更難受的灼燒感。

他俯身，動作極其輕微地將祁宿清散開的睡袍攏好，繫上帶子，又將被角仔細掖緊，確保他不會著涼。

他做的自然，帶著一種久違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熟稔。

就像三年前許多個夜晚，祁宿清熬夜看書在沙發上睡著，他也是這樣。

一邊在心裡抱怨著“這麼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一邊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段津年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祁宿清沉睡的臉上。

沒有了清醒時的戒備與悲傷，此刻的祁宿清顯得格外安靜無害。

隻是那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淡青，無聲地訴說著他長久以來的疲憊與煎熬。

鬼使神差地，段津年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立式空調控製麵闆。

他修長的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輕點，將設定的溫度從偏冷的二十度，調高到了舒適溫暖的二十四度。

細微的機器執行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卻又不想被任何人知曉的事情，迅速收回了手。

視線再次回到床上。

睡夢中的人似乎感知到了某種安定，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將臉頰往柔軟的枕頭裡更深地埋了埋，發出一聲極輕極軟的喟嘆，像一隻終於找到熱源的小動物。

段津年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最終什麼也沒再做，隻是深深地看了那沉睡的側影一眼。

然後，他轉身，腳步放得極輕，如同來時一樣，無聲地退出了客房，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

門鎖合上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裡，輕得幾乎聽不見。

段津年背靠著冰冷的門闆，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擡手，用力抹了一把臉。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幾乎觸碰到對方眼睫的溫熱錯覺，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屬於祁宿清眼淚的微鹹濕意。

他到底，在幹什麼？

段津年轉身，沒有回主臥，而是再次走進了書房。

這一次，他沒有開燈，也沒有處理公務。

隻是沉默地坐在寬大的皮椅裡，任由窗外的城市光影在自己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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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這片黑暗，需要這片刻的絕對安靜，來審視自己內心那片狼藉的戰場。

報復的快感沒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無力的疲憊，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唾棄的……後悔。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上祁宿清的時候。

那是在高中籃球賽的看台上，他剛上高一，祁宿清作為大他一屆的學生代表發言，陽光落在他身上，乾淨得像一捧新雪。

那時他想，這樣的人，合該被捧在手心裡，一生無憂。

可後來呢？

後來，他親眼看著那捧新雪如何被生活的泥濘一點點玷汙。

看著他如何在自己看不見的角落默默承擔一切。

他心疼，憤怒，卻無能為力。

他所能做的，隻是笨拙地、想盡辦法地對他好，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甚至不敢用太激烈的言辭去抨擊他的家人，怕祁宿清難過。

最重的詞，也不過是那句帶著少年人憤懣的“水蛭”。

他以為他們可以一起麵對。

直到三年前，祁宿清用那樣平靜又決絕的語氣對他說：“你走吧。”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塌了。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守護，在那句話麵前都成了笑話。

他像個被徹底拋棄的孩子，憤怒，不解，更多的是……受傷。

這三年的音訊全無，與其說是恨，不如說是一種賭氣式的自我保護。

他告訴自己，不要再管他了。

既然他選擇了那條路，那就隨他去。

可當他得知祁宿清竟然要被送去討好王譯寬那個混蛋時，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賭氣都瞬間灰飛煙滅。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墜入更深的深淵。

“買下他”。

這是當時他能想到的，最快、最直接，也是唯一能名正言順地將人圈在自己身邊的方式。

然後呢？之後呢？

記憶中那個乾淨溫柔的少年，什麼時候變成瞭如今這副逆來順受、連哭都不敢大聲的樣子。

段津年點燃一支煙，沒有吸，隻是夾在指間，看著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祁宿清帶著哭腔的質問，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是啊，他到底想要什麼？

想要和他回到從前嗎？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三年算什麼？

自己這三年以來的煎熬又算什麼？

他該是恨祁宿清的，恨他的輕易放棄，恨他的不信任，恨他將自己的一片真心踐踏在地。

指間的煙灰簌簌落下，燙了一下他的手背，細微的刺痛讓他驟然回神。

他該是恨他的，段津年再次對自己強調。

可他又限製不了自己去愛他。

他從十五歲、上高中開始就喜歡這個人了。

春心萌動的年紀裡，段津年把所有的喜歡都給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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