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10章 他受夠了

祁宿清是被窗外漸亮的天空喚醒的。

他睜開眼，花了片刻才辨認出陌生的環境。

隨之而來的是身體各處清晰的痠痛感，以及昨夜混亂又令人難堪的記憶。

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昨晚段津年的到來和那些激烈的糾纏，彷彿隻是他的一場荒誕的夢。

身旁的位置是冷的，隻有身上殘留的不適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屬於段津年的冷冽氣息，證明著昨晚的一切真實發生過。

他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睡袍鬆垮地掛在身上，領口下的痕跡在晨光中愈發明顯。

他蜷起腿，將臉埋在膝蓋裡，試圖理清紛亂的思緒。

段津年昨晚……最後停住了。

和第一晚時的場景相似，他說疼，段津年就沒有繼續了。

為什麼？

他不敢深想。

敲門聲輕輕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門外是段津年沒什麼起伏的聲音：“醒了就出來吃早餐。”

祁宿清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應道：“……好。”

他快速洗漱，換上了昨天那身舊衣服。

走出客房時，段津年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餐桌上依舊擺放著豐盛的早餐，中式西式都有，比昨天還要多幾樣。

段津年穿著剪裁合體的襯衫西褲，頭髮一絲不苟，正低頭看著平闆電腦上的財經新聞，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冷靜，矜貴，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昨晚那個失控的、在他耳邊喘息低語的人，恍如祁宿清的又一個幻覺。

祁宿清沉默地在他對麵坐下。

“把牛奶喝了。”段津年頭也不擡的開口，語氣平淡。

祁宿清麵前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他微微一怔。

他記得，以前在一起時，段津年就總會盯著他吃早餐，尤其是必須喝點熱的東西。

祁宿清垂下眼睫，端起杯子，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確實讓有些抽痛的胃部舒服了一些。

餐廳裡很安靜，隻有餐具偶爾碰撞的細微聲響。

“今天李姨回來。”段津年道。

他放下平闆，目光終於落到祁宿清身上，頓了頓，“以後家裡的事，你不用管。”

李姨是段津年這裡的保姆阿姨。

祁宿清低聲應：“好。”

“你的手機，”段津年拿起旁邊一個嶄新的、最新款的手機，推到祁宿清麵前。

“卡已經幫你換好了。舊的……我處理了。”

祁宿清看著那部嶄新的手機，螢幕漆黑，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臉。

舊的被處理了……連同裡麵那些與過去糾纏不清的聯絡人一起嗎？

他沒有問，隻是伸手接過，輕聲道：“謝謝。”

段津年看著他順從的樣子，眉頭蹙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

“吃完自己去書房挑些書看，或者用影音室。”段津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上午要去公司。”

他頓了頓，看向祁宿清，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手機裡有趙叔、李姨的號碼。”

“想出去轉轉，就聯絡趙叔，餓了，想吃點什麼，就給李姨打電話。”

“如果有事……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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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拿起西裝外套，徑直走向玄關。

段津年離開後，偌大的房子裡隻剩下祁宿清一個人。

他獨自坐在餐桌前，對著滿桌精緻的早餐，卻遲遲沒有動筷。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部嶄新的手機，冰涼的金屬邊框很快被捂得溫熱。

舊的被處理了……段津年用最直接的方式，切斷了他與過去的聯絡。

那些讓他夜不能寐的催債電話，媽媽永無止境的哭訴，隨著那部舊手機一起消失了。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的茫然。

他與過去的聯絡斷了，那他和未來的呢？

祁宿清最終隻喝完了那杯牛奶，然後將餐桌簡單收拾了一下。

做完這些，他站在客廳中央，有些無所適從。

段津年讓他去書房挑書，或者用影音室。

在祁宿清眼裡，這是一種許可，也是一種劃定範圍的通知。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向了書房。

書房很大，一整麵牆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櫃。

藏書種類繁雜，從宏觀經濟到古典文學，甚至還有一些絕版的樂譜，彰顯著其主人的涉獵廣泛。

這裡充滿了段津年的氣息，冷冽，嚴謹。

祁宿清的手指劃過那些精裝書脊，最終停留在一本略顯陳舊的《追憶似水年華》上。

他記得，這是段津年大一時為了附和他這個“學長”的喜好，硬著頭皮啃完，然後跑來跟他爭論意識流寫法優劣的書。

那時段津年皺著眉，一臉不服輸地說：“寫得是挺好，但太磨嘰了，看得我著急。”

祁宿清抽出這本書，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試圖閱讀，但鉛字在眼前晃動，難以聚焦。

自己有多久沒有靜下來好好讀一本書了？祁宿清茫然。

記憶裡，上一次心無旁騖地閱讀，似乎還是和段津年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生活的重壓雖然已經顯現，但身邊總有一個人，會用笨拙卻堅定的方式，為他撐起一小片喘息的空間。

他會靠在段津年身邊看書，偶爾擡頭，就能看到對方即使處理著自己的事，也會下意識投來關注的目光。

而現在，書頁上的文字彷彿失去了意義，變成一個個黑色的符號，跳躍著，組合成更猙獰的畫麵。

爸爸赤紅的雙眼，媽媽淚眼婆娑的哀求，賭場經理那不懷好意、誌在必得的油膩笑容……

以及，他偷偷買好的、藏在舊書包夾層裡的那把小刀。

冰涼的金屬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指尖。

那晚，他其實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用自己這副身體，去換家裡一時的安寧。

然後……就用最決絕的方式，徹底擺脫這一切。

他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像個永不停歇的齒輪，為了填補家庭那個無底洞而瘋狂轉動，直到磨損、崩壞。

死亡在那時對他而言，不是恐怖，而是誘惑，是終極的寧靜和解脫。

他甚至已經寫好了遺書，很簡單，隻有寥寥幾句。

讓祁大海拿到錢後別再去賭，和媽媽好好生活，照顧好弟弟，至於他自己……

“我太累了，想休息了。”

然而，段津年出現了。

像一道撕裂厚重陰雲的閃電，將他從那個既定的毀滅軌道上強行拽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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