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最後的餘暉緩緩灑落在陽光房的每一寸空間裡,將相擁的兩人浸泡在一種聖潔的暖金裡。
祁宿清的身體從最初的僵硬,到微微顫抖,再到最後,抵在段津年胸前的手指,終於一點點鬆了力道。
極其緩慢地,試探性的,向上移動。
用那冰涼纖細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段津年後背的毛衣,猶豫片刻,終於落下,虛虛地環住了他。
段津年也閉上眼,將臉更深地埋進祁宿清頸窩,嗅著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夕陽徹底沉入遠方的樓宇,天際線隻餘下一抹絢爛的紫紅,房間裡的光線也隨之暗淡下來,由暖金轉為朦朧的灰藍。
祁宿清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隻剩下眼睫還有些潮濕的粘連著,濡濕的麵板癢癢的。
段津年察覺到懷裡人的變化,稍稍鬆開了些力道,低下頭,借著最後的天光去看他的臉。
祁宿清的臉頰還殘留著淚痕,眼睛有些紅腫,泛著盈盈的水光。
“餓不餓?”段津年開口,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祁宿清眨了眨眼,反應慢了半拍,輕輕搖了搖頭。
段津年沒勉強,指尖拂開他額前微濕的碎發:“那再坐一會兒。”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祁宿清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則依舊半蹲半跪在他身前,一隻手鬆鬆地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與他十指相扣,放在自己膝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沉,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倒懸的星河。
“段津年。”祁宿清輕聲開口。
“嗯?”
“……謝謝。”
這兩個字很輕,段津年心頭一軟:“謝什麼?”
祁宿清很慢很慢地說:“……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
“不是‘還願意’,”段津年糾正他,語氣認真,“是‘一直相信’。”
“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祁宿清的長睫顫了顫,沒再說話。
用那隻被他握著的手,輕輕反握了一下。
夜色終於完全降臨。
李姨悄悄過來開了幾盞暖黃的壁燈,又默默退開,將空間留給他們。
“該吃藥了。”段津年看了眼時間,低聲提醒。
“嗯。”祁宿清應道,卻沒有立刻動。
段津年也沒催,鬆開了環著他的手,站起身,順手將那盆微景觀也拿了起來。
“放在你房間?”他問。
祁宿清擡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段津年拿著微景觀先走出了陽光房,祁宿清又在鞦韆椅上坐了幾秒,才慢慢起身,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客廳,燈光更亮了些。
段津年將那個小小的陶盆放在祁宿清臥室的窗台上,那裡正好能接受到上午的陽光。
然後他轉身去廚房,端來了溫水和藥片。
祁宿清接過,很順從地吞下藥片。
“中藥先溫著,吃點飯再喝。”
晚餐是李姨熬了很久的雞絲粥,配了幾碟清爽的小菜,還有一小籠蒸得晶瑩剔透的蝦餃。
吃過飯,又喝了溫著的、依舊苦澀的中藥。
祁宿清的眉頭習慣性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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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津年像往常一樣,遞過去一顆小小的冰糖。
祁宿清含進嘴裡,舌尖的甜意慢慢化開,衝散了葯的苦。
他擡起眼,看著段津年。
男人站在燈下,高大的身影籠罩著他。
剛剛在陽光房擁抱時忽略的淡淡的煙味自那裡飄了過來,祁宿清猶豫了一下,輕聲:“……你身上有煙味。”
段津年身形微頓,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垂下眼,看著祁宿清清澈的映著燈光和自己的眸子。
“……嗯。”段津年沒有否認,聲音低低的,“抽了一點。”
祁宿清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又安靜地看了段津年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讓兩人都愣了愣的動作。
他擡起那隻沒拿著水杯的手,指尖輕輕拽了拽段津年黑色毛衣的袖口。
力道很輕,一觸即分。
段津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怎麼了?”他輕聲問。
祁宿清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他別開視線:“……去換掉吧。味道……有點重。”
段津年隻覺得心尖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酸酸軟軟的,還有點癢。
“好。”他沒什麼猶豫的應下,“我去洗澡。”
段津年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的祁宿清,沒再說什麼,走向主臥的浴室。
祁宿清站在原地,聽著主臥門被關上的聲音。
然後,是隱約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
他緩緩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抱著軟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主臥緊閉的房門。
水聲持續了很久。
久到祁宿清幾乎要懷疑段津年是不是在浴室裡睡著了。
他終於從沙發上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主臥門口。
耳朵貼在冰涼的門闆上,裡麵的水聲似乎停了,一片安靜。
祁宿清猶豫了一下,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門闆,又縮了回來。
他想轉身離開,主臥的門卻在這時,毫無預兆地從裡麵被拉開了。
氤氳溫熱的水汽撲麵而來,帶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氣,瞬間將他籠罩。
段津年站在門口,隻在下身圍了一條浴巾。
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滾過寬闊的肩頸,沿著緊實流暢的胸腹肌肉線條,一路沒入腰間的浴巾邊緣。
祁宿清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開門,猝不及防地對上他深邃的眸子,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尖“騰”地一下紅透了。
一整個手足無措,下意識想後退,腳下卻絆了一下,重心不穩地向後仰去。
“小心。”段津年眼疾手快,長臂一伸,穩穩地攬住了他的腰,將人帶向自己。
祁宿清撞進了一個溫暖、潮濕、清新的懷抱。
臉頰貼著他微涼的、還掛著水珠的麵板,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味道,掌心則按在了段津年赤裸的胸膛上。
觸感溫熱緊實,麵板下是沉穩有力的心跳。
“慌什麼?”段津年的聲音帶著笑意,響在他頭頂,胸腔微微震動。
……
【好吧,我承認有點老套,套路的看得我有點萎,等我想想改還是順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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