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48章 “……等你”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裡隻有段津年一個人。

他看著金屬門上自己的倒影，裡麵那個人眼神兇狠，麵色陰沉，像一頭被困住的獸。

他懊悔剛才的失控。

明明告訴自己要“平常心”，要耐心。

可當看到祁宿清那樣自然地接受懷書昀的靠近和提議，聽到他叫出那聲熟稔的“書昀”，所有的理智都在瞬間崩盤。

那些深埋於心底、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嫉妒和自卑，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他嫉妒懷書昀能擁有祁宿清“老同學”這個乾淨的身份。

嫉妒他們曾共享過一段他無法觸及的、明亮的青春。

更恐懼於……在祁宿清如今一片荒蕪的世界裡，懷書昀會不會成為一個新的、溫暖的、與他段津年截然不同的支點？

電梯到達，門開了。

段津年在原地站了幾秒，擡手，用力抹了一把臉。

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胸腔裡翻騰的暴戾和酸楚壓下去。

他不能這樣。

溫意寧說過，他情緒的穩定對祁宿清的康復至關重要。

他不能成為壓垮祁宿清的又一根稻草。

段津年調整好表情，把電梯又按回了丟下祁宿清的地下車庫。

電梯門再次緩緩開啟。

地下車庫蒼白冰冷的燈光傾瀉而入，映亮了轎廂前一小片空曠的水泥地。

以及，那道安靜立在電梯門前的身影。

祁宿清身上那件淺色羽絨服是穿好的，帽子沒有戴，柔軟的黑髮有些淩亂地搭在額前。

車庫的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在他清瘦的身形輪廓外暈開一圈模糊的光邊。

此刻他正微微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羽絨服下擺的抽繩。

聽到電梯到達的聲響，他擡起頭。

目光與電梯內段津年的視線，在冰冷的空氣中撞個正著。

那纖長睫毛劇烈一顫。

段津年也僵在電梯裡，握著車鑰匙的手指收緊，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他沒料到祁宿清會站在這裡。

按照祁宿清一貫的性格，在被那樣摔門怒吼之後，他應該會獨自上樓，默默回到自己的角落，用沉默和更深的疏離來消化這場衝突。

或者……依舊縮在車裡，呆坐著，努力消化剛剛被施加的壞情緒。

第二種也是段津年特地回來，就怕看到的。

可是都沒有。

祁宿清沒有獨自上去，也沒有縮在車裡，他站在這裡。

空氣像是凝滯了一瞬。

段津年看見了祁宿清那微微抿起的、沒什麼血色的唇。

也看見了那雙格外清透的眼睛裡，透出的些許無措和……一絲尚未徹底退卻的驚悸。

胸腔裡那些翻騰的怒火、酸澀、委屈，還沒來得及隨著他上樓又下樓的機械動作完全平復，就在對上祁宿清目光的瞬間，被另一種更洶湧的情緒覆蓋。

後怕、懊悔，心臟被狠狠揪緊的疼。

他怎麼能把他一個人丟在車裡？丟在這個冰冷的地下車庫裡？

就算再生氣，再失控，也不該這樣。

祁宿清的身體還沒好全，情緒又剛經歷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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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糟糕的可能性在段津年腦中閃過，讓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他大步跨出電梯，走到祁宿清麵前，喉結滾動，聲音比想象中更乾澀，“怎麼沒上樓？這裡冷。”

同時目光快速掃過祁宿清周身，確認他穿戴還算整齊，隻是沒戴帽子，露在外麵的耳朵尖凍得有點發紅。

餘光往旁邊另一部電梯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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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是虹膜識別係統，這意味著，祁宿清在呼叫電梯成功後，卻沒有上另一部電梯。

祁宿清的睫毛又顫了顫，避開了段津年過於直接的視線，聲音很低，幾乎要散在車庫的空氣裡：“……等你。”

兩個字，輕得像羽毛。

卻讓段津年呼吸都為之一窒。

等他。

所有準備好的、強硬的、或是帶著歉意的開場白，都在這兩個字麵前潰不成軍。

他在等自己。

他沒有負氣先走，也不是茫然無措，他隻是……在這裡等自己。

不是“不敢上去”，也不是“不知道該去哪裡”，而是“等你”。

他信自己一定會回來找他。

又或者，想讓自己回來找他。

這個認知像一股溫熱的暖流，澆滅所有怒意的同時，又帶了一陣新的酸澀——

他竟然讓祁宿清在這樣冷的地方等他。

“胡鬧。”段津年啞聲斥責，語氣卻硬不起來。

他迅速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更厚實的大衣，不由分說地裹在祁宿清肩上，將祁宿清單薄的身體整個罩住。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拉，也不是拽，而是虛虛地環過祁宿清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半擁著走向那部停在一樓的電梯。

“手這麼涼。”段津年皺著眉，觸碰到祁宿清裸露在外的手腕，冰得他指尖一縮。

他乾脆將那隻手整個握進自己掌心，用力搓了搓，試圖傳遞一點熱量。

祁宿清沒有掙紮，任由他動作，隻是微微低著頭，看著兩人腳步移動時交錯又分開的影子。

段津年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大衣的暖意，將他緊緊包裹。

剛纔在車裡那種令人喘不上氣的壓迫也全然散逸了。

“剛才……”段津年開口，聲音依舊有些啞，“是我不對。”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目光落在不斷跳升的樓層數字上：“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更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

祁宿清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蜷了一下，依舊垂著眼，沉默了更久，才很輕地開口，聲音低低的：“……是我先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指的是那句“對不起”。

那句道歉，曾像火柴般點燃了段津年所有的委屈與憤怒。

此刻聽祁宿清再次提起，段津年還是覺得心口被那股酸澀脹滿，更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

“……別再說對不起了。”段津年低聲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明顯的懇求，“你沒什麼需要對不起我的。”

沉默再次蔓延。

進門後，李姨看到兩人一起回來，祁宿清身上披著段津年的大衣，但氣氛明顯不對時愣了一下，默默去廚房準備熱茶。

段津年讓祁宿清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蹲在他麵前，握住他依舊冰涼的手，再次在掌心用力搓了搓。

“冷嗎？”他問。

祁宿清搖搖頭。

看著他眼底未散的懊悔和擔憂，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你也不用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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