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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氏集團頂層。
段津年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是堆積如山的待簽檔案。
周謙站在一旁，彙報著接下來的行程。
段津年聽著，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放在桌麵一角的手機。
螢幕暗著，沒有任何訊息。
“段總？”周謙察覺到他走神，適時停下。
“……繼續。”段津年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麵。
周謙繼續彙報，心裡跟明鏡似的。
能讓這位工作狂老闆頻頻走神的，除了那位被小心翼翼藏在家裡的祁先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與星辰科技的二次談判定在下週三，法務部已將修訂後的協議草案發至您郵箱。另外，城東新地塊的競標資料已經準備齊全，需您最後過目。”
段津年“嗯”了一聲，算是聽見了。
周謙頓了頓，翻到備忘錄的下一頁。
作為首席特助，他不僅需要處理明麵上的商業事務。
一些與老闆相關的、不那麼“乾淨”的訊息，也會經由他篩選後彙報。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段總，另外，關於祁宿清先生的父親祁大海那邊……”
走著神的段津年倏然擡頭，臉色沉了下去，不等周謙說完，便冷聲打斷了：“誰？”
周謙試探：“祁先生的父親？”
“祁大海也配叫父親？”
周謙噤聲，意識到自己用詞觸了雷區。
段津年聲音冷颼颼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以後彙報，把這兩個名字分開。”
“祁大海是祁大海，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
“別把他和祁宿清放在一起說。”
“我聽著噁心。”
周謙：……
行。知道了。
祁大海是垃圾，不能和祁先生的名字放一起，我記住了。
周謙麵無表情地點頭應下，從善如流的改口：
“關於目標人物，祁大海。”
段津年重新靠近椅背，看起來注意力比剛才集中了些。
周謙：……
他覺得自己這份特助的工資，真應該有一部分是精神損失費。
周謙：“……陳負責人說，按照您……嗯，按照場子裡的規矩，祁大海因債務關係複雜且無償還能力，已被他們正式列入黑名單。”
“據監控反饋，目標人物於昨天傍晚轉去了南城老區一個更隱蔽、規模更小的地下麻將館，試圖重新開局。”
“不過，金煌那邊打過招呼後，南城幾個像樣的場子目前都對他敬而遠之，他暫時沒能找到願意給他大額賒賬的地方。”
段津年聽著。
祁大海就像陰溝裡的老鼠，被從一處驅趕，立刻就能嗅著銅臭和僥倖的味道找到下一個骯髒的角落。
賭癮深入骨髓的人，除非徹底廢掉，否則永遠不會真正停下來。
“南城那個麻將館，背後是誰？”段津年問。
“是一個姓昌的地頭蛇，一般都叫他‘肥仔昌’。主要做小額放貸和抽水，上不得檯麵，跟王譯寬那種級別的沒法比。不過……”
周謙稍作遲疑，“這人手段比較下作，為了追債什麼都幹得出來，在南城那片名聲很臭。”
段津年指尖的鋼筆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肥仔昌。
又是一個垃圾。
祁大海這種人，天生就吸引垃圾。
“盯著點。”
“別讓他再有機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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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段津年頓了頓，眸色更深。
“別讓他再有什麼‘賣子求財’的荒謬念頭。”
“如果他敢再動類似的念頭，就讓‘肥仔昌’和他一起，從這個城市消失。”
段津年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周謙背脊微微綳直，沉聲應道：“明白。”
他知道，這不是氣話，是段津年的底線。
為了祁宿清，段津年不介意讓自己的手，沾上這些陰暗角落裡的汙穢。
彙報完所有事項，周謙安靜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被輕輕合上。
段津年獨自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高處看去，總是井然有序，冰冷而遙遠。
可在那些高樓大廈的背麵，在錯綜複雜的巷陌深處。
有多少像祁大海、肥仔昌這樣的汙穢在暗處滋生、蠕動？
他能防住祁大海的物理接近，卻防不住這個名字可能透過縫隙，再次成為刺向祁宿清的毒刺。
想到這裡，段津年便覺得心中難安。
他拿出手機，調出家裡的監控介麵。
許可權是前晚他連夜讓周謙開通的，隻在客廳和書房公共區域安裝了極為隱蔽的攝像頭。
他沒有窺私癖，隻是……無法承受這種一無所知的焦慮。
監控畫麵裡，客廳空無一人。
切換到書房。
畫麵中，祁宿清安靜地靠在單人椅裡，似乎睡著了。
下午三點，陽光勉強透過雲層，在書房的地闆上投下光影。
祁宿清從淺眠中醒來，視線落在一旁的手機上。
螢幕已經暗了，但他睡前看到的那些文字，卻依舊記憶清晰。
“嗜睡”、“頭暈”、“情緒遲鈍”、“體重變化”……
祁宿清站起身，走到窗邊。
那對文鳥在籠中輕巧地跳躍，相互梳理著羽毛，發出細碎悅耳的鳴叫。
祁宿清看了很久，直到腿有些發麻，才轉身回到書房。
他走到那頂天立地的書架前，手指劃過整齊的書脊，最後停在一本厚重的、關於鳥類圖鑑的書上。
書很新，沒有翻閱過的痕跡。
祁宿清把它抽出來，抱在懷裡，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沒有立即開啟，隻是抱著，感受著硬質封麵傳來的涼意。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段津年提前結束了最後一個會議。
坐進車裡後，再一次點開了手機上的監控畫麵。
書房裡，祁宿清還坐在那張椅子上，懷裡抱著一本圖鑑書，頭微微側著，似乎在聽窗外的鳥鳴。
段津年看了幾分鐘，才收起手機，發動車子。
他繞路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甜品店，買了新出的栗子蛋糕和熱可可。
回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客廳裡依舊隻開了一盞落地燈，但祁宿清不在。
段津年將甜品放在餐桌上，脫下外套，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暖黃的光線從門縫裡漏出來。
他輕輕推開門。
祁宿清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那本厚重的鳥類圖鑑攤開在膝頭。
他低著頭，長而密的睫毛垂著，在臉頰上投下小小的扇形陰影。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
聽到動靜，祁宿清擡起頭。
四目相對。
段津年先開了口：“買了栗子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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