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金主爸爸，你暗戀我七年啊 第31章 心理醫生

段津年這纔想起自己還沒吃晚飯。

他其實沒什麼胃口，但看著祁宿清站在門口，一副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的模樣，那句“吃過了”便嚥了回去。

“還沒。”他說，“一起吃？”

祁宿清點了點頭。

餐廳裡，燈光比客廳明亮些。

李姨留的菜清淡可口，在保溫闆上散發著微微的熱氣。

兩人麵對麵坐著，安靜地進食。

祁宿清依舊吃的很少，幾乎隻是在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

段津年看著，沒有催。

他打著腹稿，語氣儘可能的平和：“明天上午，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祁宿清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緩慢的撥弄。

沒有擡頭，也沒有問去哪裡。

段津年心口發悶。

繼續開口：“不是公司也不是酒會。”

祁宿清終於擡頭。

那雙總是帶著水汽和茫然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映著餐廳頂燈細碎的光，和段津年的輪廓。

“一個……醫生。”段津年補充道。

他聲音不自覺地更緩，“一位很專業的醫生，隻是想……和你聊聊。”

他避開了“心理醫生”這個可能帶有標籤和刺激性的詞。

祁宿清的目光沒有移開，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祁宿清垂下眼睫，目光重新落回幾乎沒少多少的碗裡。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

“聊什麼？”

段津年捏著筷子的指節微微泛白。

聊什麼？

聊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聊那該死的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聊我怎麼才能把你從那個冰冷寂靜的世界裡拉出來。

“聊什麼都行。”段津年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或者，隻是去坐坐。”

他頓了頓，又有些笨拙地加了一句：

“那裡……環境很好，有茶，有書。如果你不想說話，可以不說。”

這近乎是懇求了。

段津年說完，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什麼時候需要用這種迂迴、討好的方式，去“騙”一個人接受幫助？

可他麵對的是祁宿清。

是這個看起來一碰就碎，卻又固執地將自己封閉在堅冰之下的祁宿清。

祁宿清沒有立刻回答。

他用筷子尖，將一顆米粒撥到碗邊，又輕輕撥回去。

反反覆復。

就在段津年以為他會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他聽到祁宿清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

但段津年聽到了。

腦海中緊繃的弦終於鬆下，隨即又被更複雜的情緒填滿。

祁宿清答應了。

他答應得如此的輕易，如此的……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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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蹩腳的隱瞞，祁宿清一定猜透了。

“好。”段津年應道。

他的聲音也有些啞，“明天上午，我陪你去。”

祁宿清又“嗯”了一聲，然後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他說。

段津年看著他那碗幾乎沒動的飯，胃裡也跟著一陣抽搐。

但他沒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去休息吧。”

祁宿清站起身，抱著那個似乎已經成了他某種依憑的軟枕，安靜地離開了餐廳。

段津年獨自坐在燈光下，看著對麵空了的座位，和那碗涼透的飯。

許久，他纔拿起筷子，將麵前已經沒什麼熱氣的飯菜，一口一口地塞進嘴裡。

食不知味。

第二天是個陰天。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沒有風，空氣裡有種潮濕的沉悶。

段津年沒去公司，他罕見地穿著休閑的毛衣和長褲，坐在客廳裡等著。

目光的落點，始終是那扇緊閉的客房房門。

九點二十分，房門開了。

祁宿清走出來，身上穿著周女士後來送來的、更厚實的淺灰色羊絨開衫，裡麵是白色棉質高領毛衣，下身是修身的深色長褲。

柔軟而妥帖，襯得他愈發清瘦蒼白，像一縷沒有重量的霧氣。

段津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站起身：“走吧。”

車上依舊沉默。

段津年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說天氣，說路況，或者說那對文鳥今早似乎叫得格外歡快。

但所有的話到了嘴邊，都顯得刻意。

他最終隻是將車內的暖氣調高了些，目光落在祁宿清搭在膝頭、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車子駛入城東那個綠樹掩映的別墅區。

環境果然如資料上所說，清幽靜謐，幾乎聽不到城市的喧囂。

獨棟的別墅前院種著幾株耐寒的茶花。

在灰濛濛的天色裡，開著零星幾朵深紅的花。

段津年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祁宿清拉開車門。

祁宿清下車，擡頭看了一眼這棟看起來更像私人住宅的建築。

段津年走在他身側，幾乎是用身體半護著他，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開啟，開門的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上下、氣質溫婉的女性，穿著米白色針織裙。

她微笑著，聲音溫和悅耳：“是段先生和祁先生吧？我是溫意寧，請進。”

客廳的佈置也極其生活化，溫暖的壁爐裡跳躍著模擬火焰的光影。

柔軟的布藝沙發上堆著蓬鬆的靠墊，角落裡有高大的綠植，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類似檀香與柑橘混合的舒緩香氣。

沒有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也沒有任何看起來像診療器械的東西。

溫意寧請他們在沙發落座，端來兩杯熱氣裊裊的花草茶。

“外麵陰冷，先喝點茶暖暖。”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祁宿清麵前的茶幾上，然後很自然地在側麵的單人沙發坐下。

簡單寒暄後，目光溫和地看向祁宿清：“祁先生，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麵，不用緊張。”

“我們可以隨便聊聊，或者，你不想說話，隻是在這裡坐一會兒也可以。”

祁宿清垂著眼，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微微蜷起的手指，一言不發。

段津年坐在稍遠一點的單人沙發上。

他的存在感極強，即使沉默，也讓這個空間的氣氛顯得緊繃。

溫醫生笑了笑，轉而看向段津年：“段先生，或許您可以先去旁邊的茶室休息片刻？我這裡有一些不錯的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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