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章整體改了改,建議重看,這章內容和昨天的章節內容重複】
站在A大古樸厚重的校門前,是初秋。
梧桐葉開始泛黃,天空高遠湛藍,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們臉上帶著初入校園的雀躍或重返的慵懶。
段津年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褲,身形比高中時拔高了許多,肩膀寬闊,褪去了少年的單薄,多了屬於青年的清峻挺拔。
手續辦得順利。
他被分配到了留學生公寓,條件不錯,兩人一間,室友是個來自北歐的交換生,性格開朗,對他這個國人充滿好奇。
但段津年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宿舍。
他循著早已爛熟於心的地圖,找到了金融工程專業主要上課的教學樓,摸清了圖書館的佈局,去祁宿清常去的那個食堂視窗,買了一份據說他偶爾會點的糖醋小排。
看著周圍一張張陌生的臉,他的心臟跳的飛快。
三年了,他變了嗎?
如果遇到,我……該怎麼打招呼?
不對,他不認識我,不需要打招呼。
意識到這一點,段津年呼了口氣,說不出是鬆快了些,還是更憋悶了。
他選修了祁宿清導師這學期開的一門專業選修課。
課程難度大,選的人不多,正好。
第一次課,他提前半小時到了教室,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
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又沉重地跳動著,指尖微微發涼。
學生陸陸續續進來。
然後,在離上課還有五分鐘時,那個身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祁宿清。
和記憶裡的樣子重疊,又有些許不同。
他好像更清瘦了一些,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懷裡抱著幾本書和筆記本,眉眼依舊乾淨,但眼神更沉靜了,帶著淡淡的倦色。
祁宿清沒有看後排,徑直走到前排靠過道的位置坐下,放下東西,翻開筆記本,開始預習課件。
段津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幾乎無法移開。
三年不見。
他好像……過得不太好。
這個認知讓段津年的心臟微微抽緊。
導師進來了,開始講課。
段津年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專註聽講。
但餘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前排那個清瘦的背影。
他看到祁宿清聽得很認真,偶爾低頭記筆記,手指握著筆,指腹被壓出淺淺的凹陷。
看到他在某個複雜模型推導時,微微蹙起眉,睫毛輕顫。
他……似乎比記憶中更沉默,更疏離。
下課鈴響。
學生開始收拾東西。
段津年坐著沒動,看著祁宿清合上筆記本,將東西收進揹包,起身,隨著人流往外走。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但總給人一種……很累的感覺。
段津年等到教室裡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他沒有追上去,隻是遠遠地跟在後麵,保持著一段不會引起注意的距離。
看著祁宿清穿過梧桐大道,走進圖書館,在三樓靠東的窗邊位置坐下,從揹包裡拿出書和電腦。
然後,一坐就是整個下午。
段津年在圖書館的另一側找了個位置,遠遠地、能看到祁宿清側影的位置,攤開了一本同樣厚重的專業書。
什麼也沒看進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人身上。
看他偶爾揉捏酸澀的鼻樑,看他起身去接熱水時略顯單薄的背影,看他在某個難題前停留許久,指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時微微抿緊的唇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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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津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他從未放下。
所謂的“距離療法”、“時間會沖淡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漂洋過海回來,與其說是為了完成學業,不如說是為了這一個人。
夕陽西下,橙紅的光透過窗戶,灑在祁宿清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他還在寫東西,神情專註,偶爾擡手揉一揉眉心。
段津年看著,心裡某個地方,又酸又軟。
他想走過去。
想對他說:“好久不見。”
想問他:“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但他沒有。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直到祁宿清開始收拾東西,離開圖書館。
然後,他也離開。
回到公寓,段津年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陌生的城市燈火。
手機震動,是江嶼發來的訊息:
【到A市了?見到想見的人沒?】
段津年盯著螢幕,半晌,打字回復:
【見到了。】
江嶼詫異,這小子這次居然沒有嘴硬,手上劈裡啪啦:【然後呢?搭上話沒?】
段津年:【沒有。】
江嶼:【……你他媽出國三年修的是忍者神龜專業?】
段津年沒理他,放下手機。
他需要一點時間。
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機會。
……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第二次上課,導師佈置了一個小組作業,三人一組,針對某家上市公司的財報和公開資訊,建立模型,並進行壓力測試。
“大家可以自由組隊,下節課前把名單報給我。”
教室裡響起低聲的討論。
段津年沒有動。
他看到前排的祁宿清也沒有動,正低頭看著課件,對組隊這件事不太關心。
幾分鐘後,有人走到祁宿清旁邊:“祁同學,我們組還缺一個人,你有興趣嗎?”
祁宿清擡起頭,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對方身後已經站著的另一個同學,點了點頭:“好。”
段津年心裡一緊。
就在這時,導師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們班還有一位從C大過來的交換生,段津年同學。段同學,你找到組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段津年。
段津年站起來,聲音平靜:“還沒有,老師。”
“那正好,”導師看了看祁宿清那一組,“你們組不是三個人嗎?再加一個,四個人一組也可以。宿清,你們組願意接納段同學嗎?”
祁宿清轉過頭,看向段津年。
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視。
段津年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他看到祁宿清的眼睛,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清澈,沉靜,但深處似乎藏著很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祁宿清點了點頭:“可以。”
聲音清潤,禮貌疏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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