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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話，段津年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是周謙的來電。
段津年看了一眼，對祁宿清示意了一下，接起電話：“喂，周謙？”
電話那頭，周謙的聲音介於無語和好笑之間：“段總，有件事……可能需要向您和祁先生彙報一下。”
“什麼事？”段津年隨口問道，手臂依然鬆鬆地環在祁宿清肩上。
“剛才，集團總部的公共事務郵箱，收到了一封……嗯，比較特別的郵件。”
周謙似乎在斟酌用詞，“發件方是啟明科技。”
段津年眉梢微挑。
他有所耳聞，這似乎是一家近幾年在風投圈頗為活躍的二線機構，以風格激進、嗅覺敏銳著稱。
段氏與他們有過幾次不痛不癢的交集，但談不上深交。
“他們想談合作？”段津年問。
年底了，各種拜早年、拉關係的郵件確實會多起來。
“不完全是。”
周謙似乎在忍笑，“是關於祁先生的，他們想撬您牆角……”
段津年：“……？”
“啊不是……他們想挖祁先生……”
祁宿清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姓氏，疑惑地擡起頭。
似乎從段津年長時間的沉默中察覺到了危險，周謙輕咳一聲，“咳，段總，具體的我轉您郵箱。”
說完，周謙馬不停蹄的掛了電話。
生怕晚一秒就因為調侃老闆年終獎不保。
段津年點開郵箱，郵件的擡頭寫得相當微妙：
“緻段氏集團並轉祁宿清先生收”
內容則先是花式吹捧了段氏集團在業界的卓越地位和段津年總裁的英明領導。
馬屁拍得略顯生硬但數量管夠。
然後話鋒一轉，表示“我們獲悉，貴司的親密合作夥伴、在金融領域具有非凡洞察力的祁宿清先生，目前似乎並未在段氏擔任正式職務”。
接著，啟明科技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
一家成立五年的金融科技公司，主打“智慧投顧”和“風險預警”平台，發展勢頭不錯。
雖然和段氏還有不小的距離，但在業界屬於頗有野心的角色。
郵件的目的也漸漸浮出水麵：
他們“誠摯地、以最大的敬意”詢問，是否有榮幸能邀請祁宿清先生，以“高階戰略顧問”或“特別專案研究員”的身份，與啟明科技進行“一些可能富有建設性的交流與合作”。
薪酬待遇“極具競爭力”，工作“完全尊重祁先生的個人意願和時間安排”。
最後還強調了一下“絕無冒犯貴司之意”。
郵件的末尾，附上了公司簡介、核心團隊背景，以及一份精心準備的、關於他們目前正在攻堅的某個模型難題的技術白皮書摘要。
段津年看著，越看錶情越是古怪。
祁宿清放下茶杯，輕聲問：“怎麼了？周謙說什麼？”
段津年把手機螢幕轉向他，語氣微妙：“你自己看。”
祁宿清疑惑地接過，目光落在郵件內容上。
起初是困惑，隨即是驚訝，看到最後，那驚訝漸漸化為瞭然，有點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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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科技……”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印象不深。
“他們……想請我做顧問？”
“高階戰略顧問，或者特別專案研究員。”段津年補充，語氣平淡地複述著郵件裡的內容。
“薪酬極具競爭力，工作模式完全尊重你的意願，聽起來條件很優厚。”
“他們應該是在外麵沒找到你的聯絡方式，又不甘心放棄，才探頭探腦的把訊息發這兒來了。”
他看向祁宿清，眼底情緒難辨：“你怎麼想？”
祁宿清又仔細看了一遍那封郵件，尤其是附件裡那份技術白皮書摘要。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指尖在螢幕上滑動，停留在一個公式推導的環節。
“他們這個模型……架構有點意思，但這裡，”他指給段津年看，“這裡設定得太理想化了，真實運用時，可能會出問題。”
段津年的眼神有一瞬間茫然，反應過來後，心底那點的微妙不悅都散了，隻剩下滿心的柔軟和好笑。
別人看到的是挖角，是商業試探。
他家清寶看到的，是模型缺陷，是技術細節。
“所以，”段津年忍著笑意，故意問，“你是打算……去幫他們改模型？”
祁宿清這才意識到段津年問的“你怎麼想”指的是是否接受這個橄欖枝，而非模型本身。
他臉上掠過一絲赧然，抿了抿唇，認真思考起來。
“我……還沒想好。”他坦誠道。
“去外麵工作……好像有點突然。”
“但是，這家公司……看起來和段氏沒有直接競爭關係，規模也不算太大。如果隻是以顧問身份，偶爾參與一些專案討論……”
祁宿清看他：“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未來的職業生涯以這家公司作為起點，聽起來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段津年聽出祁宿清的意思，拉過他的手，和他一起分析：
“啟明科技，我知道一點。創始人是個技術出身的海歸，有點理想主義，膽子大，敢砸錢，風格確實比較……跳脫。這幾年在幾個細分賽道做得還不錯，但根基不算太穩。”
“他們這封郵件，姿態放得很低，一方麵可能是真的求才若渴，通過最近的新聞瞭解到了你的潛力。另一方麵，也不排除有借你……或者說，借與段氏有關聯這塊招牌，擡高自己身價的打算。”
他捏了捏祁宿清的手指，“當然，我不是幹涉你的決定，我隻是把可能性攤開給你看。”
祁宿清點點頭，表示理解。
商場上的彎彎繞繞，他並非全然不懂，但他過去的兩年幾乎停滯，比起段津年，還有長足的進步空間。
“那……你覺得呢？”他把問題拋回給段津年。
段津年組織著語言，盡量客觀，“我覺得，如果你想試試水，啟明科技這樣的平台，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規模適中，領域也是你擅長且感興趣的。顧問的身份相對靈活，進退有餘。”
“如果你有意向，所有合作條款，尤其是保密和競業條款，我會讓法務幫你把關。接觸初期，一切交流最好通過公開可留痕的渠道。”
祁宿清陷入思考。
“不用急著決定。”
段津年拿回手機，操作了幾下，“讓周謙以集團公共事務部的名義，先給他們回一封官方郵件，表示感謝關注，並說明祁宿清先生目前專註於個人研究及與段氏的技術交流，暫不考慮外部全職或固定顧問職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但是，可以留個口子。”
“就說，如果啟明科技有具體的技術難題，希望進行非正式的、一次性的交流探討，且議題足夠有價值，可以附上詳細資料，由祁先生評估後決定是否安排一次簡短的線上溝通。”
“隻談技術，不論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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