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什麼強取豪奪、金主包養金絲雀的狗血戲碼?
誰家金主一暗戀就是七年啊?
誰家金主日記本裡滿是什麼“今天在圖書館,他橡皮掉了,我撿起來,手碰到他的手背,嚇得我回去都沒聽進去課”啊?
霸道總裁爆改純情狼狗。
不兒,這對嗎?
原先那些上躥下跳的營銷號和跟風媒體,噤若寒蟬,忙不疊地刪帖道歉。
公眾或許對複雜的商業鬥爭不感興趣,但應該挺八卦小情侶青澀曲折的情路的。
宏科那邊殘存的勢力,本想用下作手段攪渾水,扳回一城,沒想到直接被這波反擊打得潰不成軍。
……
祁宿清是在段津年的陪伴下,看完了那份澄清檔案和那段個人動態的。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暖黃柔和。
他盤腿坐在床上,平闆電腦擱在膝頭,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段津年就坐在他身側,手臂鬆鬆地環著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呼吸輕緩。
祁宿清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那些確鑿的證據,那些清晰的時間線。
他看到祁大海那張在媒體鏡頭下涕淚橫流的臉,也看到那疊被推過去的粉紅色鈔票,看到自己血緣上的父親,是如何顫抖著、迫不及待地將手伸向那些錢的。
心臟某個地方,有些空。
不尖銳,不刺痛,隻是空。
像深秋最後一片葉子終於脫離了枝頭,飄飄悠悠,落進早已乾涸的溪床。
沒有水聲,塵埃揚起複又落下。
他眨了眨眼,繼續往下翻。
然後,他看到了那份電子日記。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一瞬,才輕輕滑動。
青澀,笨拙,熱烈又惶恐。
【……他今天好像感冒了,鼻尖有點紅,還去了醫務室。】
【……他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來母校給我們分享經驗了,下課後很多人圍著他。我站在人群外麵,有點高興,又有點難過。】
【……怎麼辦,好像越來越喜歡了。】
【……他跟我說“你走吧”。天塌了。】
……從高中到重逢,祁宿清的呼吸慢慢屏住。
原來段津年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他了,他從來不知道。
他一直以為,他們的開始,是大學裡那次普通的公開課相遇。
他從來不知道,有一個人,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在默默注視著他,喜歡他。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模糊了螢幕上的字跡。
他慌忙擡起手背去擦。
段津年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緊,另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他試圖擦拭眼淚的手腕,製止了他有些慌亂的動作。
“別擦。”
段津年的聲音響在耳畔,低低的,帶著胸腔溫熱的震動,“平闆壞不了,想哭就哭,我在這兒。”
祁宿清搖了搖頭,又不知說什麼。
索性不再掙紮,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段津年握著他的手背上,微涼。
他繼續往下看,看到了那段最終的告白。
也看到了那張不久前拍的、戴著戒指的牽手照。
照片是在家裡的露台上拍的,背景是城市的夜景,星河般的燈火流淌在他們腳下。
兩隻手,十指相扣,無名指上簡單的鉑金素圈在夜色裡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
當時段津年是怎麼說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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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在露台吹風,段津年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絲絨盒子。
什麼也沒說,開啟,取出戒指,先給自己戴上一枚,然後執起他的手,緩緩推進他的無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早就定做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段津年當時的聲音有些低,眼神在暮色裡亮得驚人,“不想等什麼特殊日子了,就今天吧。”
就今天吧。
祁宿清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和段津年交握的手上。
平闆的螢幕暗了下去,房間裡隻剩下暖黃的燈光。
段津年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有力,指腹和虎口帶著薄薄的繭。
此刻,這隻手正鬆鬆地扣著他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無名指上那枚微涼的指環。
而他的手,相比之下更清瘦些,膚色是如玉的冷白,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因為剛剛沾了淚水,指尖還有些微的涼意和濕潤。
兩枚一模一樣的素圈,一大一小。
祁宿清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段津年摩挲的動作立刻停了,像是怕他不適,力道放得更輕,虛虛地攏著。
祁宿清反手握了回去。
將自己的手指嵌入段津年的指縫。
肌膚相貼,骨節相抵,被暖熱的戒指輕觸,能感覺到段津年掌心那道淺淺的生命線。
一燈如豆,兩人依偎,雙手相握。
祁宿清極輕地籲出一口氣,身體向後,完全靠進段津年懷中,閉上了眼睛。
“……段津年。”
“嗯?”
“你的日記……好傻。”
段津年低笑一聲,胸腔震動,將他擁得更緊。
“嗯,是挺傻的。”他坦然承認,吻了吻祁宿清濕漉漉的睫毛,“完整版更傻,不給你看。”
祁宿清睜大了眼。
“為什麼?”
他聲音有一點點鼻音,不依不饒地轉過身,眼睛濕漉漉地看向段津年,“我想看。”
段津年看著他微微泛紅,水光未散的眼睛,心頭軟得不成樣子,故意闆起臉:“不行,有損我形象。”
“你在我這裡……”
祁宿清頓了頓,耳尖悄悄紅了,聲音小了下去,“早就沒有形象了。”
段津年挑眉:“嗯?什麼時候沒的?”
祁宿清抿了抿唇,把臉重新埋進他頸窩,悶聲說:“……從你大學跟著我去圖書館,抱了本文學書看著我發獃開始。”
段津年:“……”
他難得被噎住,耳根有點熱,捏了捏祁宿清的後頸:“好啊,學壞了,揭我短?”
祁宿清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下,很輕的氣音,像羽毛搔過心尖。
“那……交換。”
祁宿清擡起頭,眼睛亮亮的,“我給你講我高中時候的事,你也給我看日記,好不好?”
段津年心動了。
這可是祁宿清主動提起的過去誒,還是那些他未曾參與的、乾淨的、明亮的青春時光。
這誘惑太大了。
段津年故作勉強,眼底卻全是笑意,“……成交。”
“不過先說好,看完不許笑我。”
“我盡量。”祁宿清嘴角彎起一點點。
……
【再求一次好評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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