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津年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原因?”
“不清楚。祁星燃對誰都閉口不談。老師嘗試溝通,他也隻有一句‘看他們不順眼’。”
周謙頓了頓:“另外,班主任很委婉地向王助理打聽,之前家長聯絡欄一直是祁宿清先生,現在怎麼換了人,她擔心孩子的行為異常是家庭問題導緻的。”
家庭變故?
段津年眼神微冷。
祁家那攤爛泥,對祁星燃而言,變故恐怕從他小學就開始了。
隻是以前有祁宿清在前麵頂著,默默消化掉大部分壓力和不堪,勉強維持著一個“家”的表象。
現在祁宿清被他帶走了,祁大海自顧不暇,黃雪琴……她恐怕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祁星燃突然的叛逆,是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表達什麼?
“我知道了。”
段津年看了一眼日程,“下午三點以後的時間空出來,我親自去一趟學校。”
“段總,這種小事……”周謙有些意外。
“不是小事。”段津年打斷他,聲音沒什麼起伏,“他是祁宿清的弟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接著周謙應道:“是,我馬上安排。”
下午,市重點中學,初中部教務處。
氣氛有些凝重。
對方家長是一對衣著光鮮、麵色不善的中年夫婦,男人嗓門很大,正對著略顯為難的年級主任和班主任輸出:
“必須嚴懲!開除!小小年紀下手這麼狠,有爹生沒娘教嗎?!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監控我們都看了,就是你們學校這個祁星燃先動的手!”
年級主任試圖安撫:“林先生,您先別激動。等雙方監護人到了,我們坐下來好好溝通……”
“溝通什麼?有什麼好溝通的?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學校沒完!”
段津年就是在這一片嘈雜中,推門進來的。
他沒有穿平時在公司那種一絲不苟的西裝,而是一身質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麵是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肩寬腿長,修拔高挺。
無需開口,隻周身的氣場便讓喧鬧的辦公室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年級主任愣了下,疑惑地看向旁邊的班主任。班主任也一臉茫然,她沒見過段津年。
段津年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忽略了那對趾高氣揚的家長,直接看向年級主任:“您好,我是祁星燃的監護人,段津年。”
“監護人”那位林先生狐疑地打量著他,語氣依舊不善,“你?他哥哥不是姓祁嗎?你又是他什麼人?”
段津年沒有理會他問題的意思,看著年級主任:“具體什麼情況,麻煩老師再跟我說一下。”
年級主任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無非是課間走廊裡的口角升級為推搡,最後祁星燃率先動手,將對方那個叫林浩的男生摔在地上,還補了幾腳,旁人拉都拉不住。
“祁星燃現在在哪裡?”段津年問。
“在……在隔壁小會議室,由心理老師陪著。”班主任忙道。
段津年點點頭,這才將目光轉向那對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家長:
“林先生,林太太。對於令郎受傷,我表示關切,一切合理的醫療費用我會負責。”
“但關於事件本身,我需要先和祁星燃談過,瞭解全部經過。在事實完全清晰之前,談追究或開除,為時過早。”
“你什麼意思?”
林先生騰地站起來,“事實還不清楚?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就是他先動手打人!”
“走廊的監控是無聲監控,隻能記錄行為,不能記錄語言,動手的前因或許不在走廊呢?”
段津年沉靜眸子看著他,不疾不徐:“我需要弄清楚,我的孩子為什麼動手。”
“為什麼?”林太太插聲道,“祁星燃就是品行不端,還能為什麼?你是想包庇自家孩子吧……”
“林太太。”段津年打斷她,眼神微冷,“在瞭解全部事實之前,我不會妄下定論。”
“如果你們堅持現在就要一個說法,我可以讓我的律師過來,陪你們一起等驗傷報告,然後按照法律程式處理。”
“不過那樣的話,今天下午恐怕就談不出結果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現在就報警。”
那對家長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態度噎住了。
報警?
他們隻是想藉此施壓,也是清楚自己孩子平日作風的。
真要鬧到警察局,牽扯出什麼,可就不好了。
而且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就不好惹。
年級主任趕緊打圓場:“段先生,林先生,林太太,都消消氣。”
“孩子的事,我們還是以教育溝通為主,對吧?既然段先生願意負責醫療費用,也願意瞭解情況,我們是不是先聽聽祁星燃怎麼說?”
段津年不再理會那對家長,站起身:“我先去看看祁星燃。”
小會議室裡,祁星燃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側對著門。
他穿著藍白校服,身形瘦削,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和顴骨處有新鮮的擦傷和淤青,校服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臂上也有幾道抓痕。
一個看起來溫柔和藹的女老師坐在他對麵,正在輕聲說著什麼。
祁星燃眼神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
段津年推門進來,心理老師擡頭,看到是個自己不認識的人,有些遲疑:“您是……”
“段津年,祁星燃目前的監護人。”段津年微微頷首,語氣還算客氣,“老師辛苦了,我想單獨和他談談,可以嗎?”
段津年。
聽到這個名字,祁星燃盯著窗外樹枝的視線頓了頓,一直抿著的唇似乎抿的更緊了些。
……
【趕上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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