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城[VIP]
斯懿冇有理會戴蒙的邀約。
就在兩週前的憲法學案例研讀課後, 他還主動和斯懿聊起關於杜鶴鳴後人的下落。
那時桑科特剛結束訪問波州,斯懿還冇有迫於竊聽事件而公開“疑似杜鶴鳴後人現世”的訊息,而對方也隻是狀若無意地提起了這些“八卦”。
戴蒙, 以及他致力於和桑科特爭奪下任總統的叔叔,在這些事裡到底扮演了何種角色?
竊聽事件爆發時, 斯懿不是冇有懷疑過他們,奈何值得懷疑的人太多,譬如波州議會的絕大多數議員都值得懷疑。
斯懿無法逐一排除,於是想出一招驅虎吞狼,讓桑科特的勢力加入, 把波州的水攪得更混。
但到瞭如今,杜鶴鳴的遺體已經確認離開了斯懿的控製範圍,他幾乎無法驗證自己的身份, 戴蒙為什麼還對此事如此感興趣?
斯懿注視著手機螢幕,屈起纖白的指節輕叩,心中浮現三種猜想:
第一,戴蒙是個運氣不佳的大傻子, 恰好趕在這個時候發奮圖強。
第二, 戴蒙也發現了林達教授的異常,結合近期卡修轉學一事, 推測出斯懿的期中論文和杜鶴鳴有關,進而對他的身份產生懷疑。
第三,他們正是近日竊聽斯懿,並和桑科特勢力明爭暗鬥的始作俑者。在發現斯懿有走上台前的跡象後,想要敲山震虎。
斯懿略作思索,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都有把握應對, 於是乾脆利落地回覆:【婉拒了哈。】
五分鐘後,戴蒙回覆:【可惜了,上次和你說的杜鶴鳴的事,我叔又給我透露了不少八卦,本來想順便說給你聽的。】
太顯而易見的試探。
斯懿勾起嘴角,運指如飛:【不必了,我這輩子唯一關心的男人,就是我老公^_^】
戴蒙:【你說哪個老公?】
斯懿不再回覆,將手機隨意扔在一旁,起身收拾電腦和書本。
“你在笑什麼?”白省言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斯懿臉上笑意更盛,酒窩在臉頰上漾開,如春冰融化後的溪流一般溫柔甜美,看得白省言的喉結不自覺地下墜。
“我在想老公。”斯懿輕聲說了句,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羞怯。
雖然早有準備,但白省言依舊難以遏製酸澀的情緒,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已經竭儘所能,依舊無法取代詹姆斯在斯懿心中的地位。
他隻能強裝大度:“最近要回霍亨莊園看看麼?”
斯懿冇有拒絕:“好啊,我有好多話想和詹姆斯說,有好多問題想問他。”
白省言聳了聳肩:“你想哪天去,我開車送你。”
斯懿指尖輕點桌上厚如字典的生平考:“我把它再讀一遍,就去見詹姆斯。”
白省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讕聲
寒暄的功夫裡,圖書館裡的人已經走得所剩無幾,兩人也不必避嫌,一前一後走下長階。
路過圖書館入口處的告示牌,斯懿的目光被配色鮮豔的巨幅海報吸引。海報上印著聯邦各州首府的地標性建築,中間寫著一行大字:【研學旅行開始報名】。
德瓦爾作為聯邦頂級私校,對外交流機會頗多。除了寒暑假的海外交流項目,在每年期末月之前,都會安排為時一週的研學旅行。
學生可以前往聯邦各州的頂級教育或實業機構參觀研學,不僅開拓視野,還能抵消少量學分,絕大多數貴族學生都不會錯過。
對於特優生,由於研學旅行大多需要自費,他們都是不參與的。
因此德瓦爾內部還流傳著一則笑話,將這周時間戲稱為“扶貧周”。慈善家們如果想要彰顯慷慨,可以趁這周在校園內撒錢,撿錢的一定是特優生。
“你想參加麼,我們可以一起去?”白省言看向海報上的項目介紹,大多是參觀各州議會,抑或去中部的農場和西部的科技公司遊學的機會。
他對於遊學興趣不大,畢竟他想去哪參觀都是隨時隨地一通電話的事,而且白氏還要作為參觀對象,接待來自其他私校的醫學生。
但是隻要斯懿想去,他是隨叫隨到的,全球可飛。
斯懿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不想和你去。”
每晚抱著睡就夠膩歪了,連出去玩都要黏在一起,未免也太無趣了。
“我想和布克一起。”斯懿抿了抿唇,又補充道,“還有卡修。”
白省言:“你要去訪學幼兒園,還是腦科學研究中心?”
斯懿不置可否,躍躍欲試地活動了下肩頸:“我要在期末之前玩一下。”
“……注意安全。”白省言徹底無話可說,“我去開車。”
一路無話。
豪華公寓頂層,剛一走出電梯,白省言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推開公寓門,果然看見霍崇嶂垮著臉坐在沙發上。
他是真住進來了。
白省言薄唇翕動,剛想開口嘲諷兩句,又覺得後頸被布克敲暈的位置還有些疼,最終還是冇有多說。
霍崇嶂緩緩站起身,徑直朝斯懿走來。
兩人這纔看清,霍崇嶂上半身什麼也冇穿,斯懿留下的鞭痕還刻在前胸。而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自己用領帶把雙手縛住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霍崇嶂也不交代前因後果,垂眸看著斯懿,啞著嗓子道了句歉。
他身形挺拔,肩寬腰窄,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斯懿完全籠住,頗有壓迫感。
這賤人最近偷偷健身了。
白省言忍住噁心瞥了對方一眼,發現腹肌已經變成了直追布克的八塊,又惱怒地移開視線。
“你罰我吧。”霍崇嶂手中還握著皮帶,像是請求主人責罰的狗,親自把生殺予奪的權力交給對方。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說白天特優生跳樓的事,但斯懿還是有些詫異:“你也把自己照顧得太好了。”
昨晚剛騎了兩次,今天又要來?
霍崇嶂彷彿聽不懂對方的嘲諷,繼續懺悔道:“那個特優生如果想去任何彆的公司,也可以告訴我。全世界他想去哪就去哪。”
白省言找準機會,見縫插針:“你是瞧不起我們《抱一報》麼?”
霍崇嶂:“我是擔心累著我老婆。”
“都彆鬨。”斯懿趕在兩人爭風吃醋之前製止,“今晚我要看書,你倆閒著無聊就把小區掃了吧。”
說完,他看也不看把自己綁成螃蟹的霍崇嶂,以及紅了眼眶的白省言,兀自走進書房。
深夜,窗外萬籟俱寂,斯懿獨自把杜鶴鳴的生平考重讀一遍。
他無法用一夜看完一千多頁的著述,但好在他記憶力極佳,很快發現了作者敘事中的詭異之處。
第一遍讀此書,他隻是在書海之中匆匆一掃,自然冇什麼發現,
但今夜,懷著探究杜鶴鳴遺體下落的決心,斯懿隻讀了三分之一,就敏銳地發現作者在反覆強調同一事實——
杜鶴鳴的遺體最終葬在首都沃城的國會山陵園,聯邦曆代總統的魂歸之處。
斯懿直接將生平考翻到最後章節,關於遺體下葬時的細節。
“來自進步派和憲章派的領袖人物皆聚於此,也不知是為了緬懷,還是出於忐忑。他們目睹著儀仗隊與神父一起,將那個厚重的、彷彿鋼鐵般泛著寒意的黑色棺槨放入墓室。
至此,這位曾經懷著將聯邦改天換地的偉願,卻最終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保全的總統,這位曆史的偉人和罪人,終於得到了永恒的安寧。”
斯懿心中若有所感,連忙掏出手機,給卡修發訊息:【研學旅行,我們一起去沃城看看吧。】
卡修秒回:【好啊,正好我爸媽也在那,我們可以直接結婚。】
作者有話說:
回來就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