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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週二上午冇課, 斯懿又補眠了幾個小時,起床時白省言已經做好了早餐。
“趁熱吃吧,我等會要去醫院。”白省言穿著圍裙, 圍裙後的T恤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肌肉勻稱的小臂, 上邊綴著一片鈕釦大的暗紅,看起來像是燙傷。
“白少怎麼還受傷了。”斯懿不慌不忙地在餐桌邊坐下,姿態優雅,襯得白省言像個高檔餐廳的服務員。
“冇事,”白省言匆忙拽下袖子, “煎培根的時候燙到了,想著你最近太辛苦,早餐要吃好點。”
雖然茶味四溢, 但斯懿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十分配合地捂住心口,烏潤的杏眼凝視著對方:“寶貝,你就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白省言的心頓時軟了, 把昨晚冇能侍寢的委屈拋之腦後, 俯身在斯懿的臉頰上落下一連串吻。
兩人正膩味著,霍崇嶂披了件浴袍便從客臥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他落座在斯懿對麵, 浴袍後的結實胸肌上還刻著幾道紅痕。甚至自顧自倒了杯水,完全冇把自己當外人。
一看見他,白省言的好心情煙消雲散,陰陽怪氣道:“喲,霍少還冇走呢?”
霍崇嶂看了眼斯懿的餐盤, 指了指自己麵前:“老白,我的呢?”
縱然自詡性格冷靜, 白省言還是險些破口大罵,但是顧忌斯懿還在,隻能強壓住憤怒:“霍少是不會點火還是不會洗菜,這麼大歲數了,可以去醫院查查腦功能。”
霍崇嶂挑了下眉,不甘示弱道:“很多事還是要看天分,光看醫生可冇用,醫者難自醫呀!”
他目光一掃,又落回斯懿身上,帶著幾分玩味:“媽媽的腰還好嗎?平時鍛鍊得有點少了。”
白省言聽出他的話外之音,忍無可忍衝進廚房,手握一把剔骨刀衝了出來:“霍崇嶂,今天我們倆隻有一個能活著出去!”
往事再次重演,霍崇嶂這回也不再畏懼,他奪過斯懿手中的餐叉,針尖對麥芒:“實不相瞞,我也是有點殺人犯基因的。”
白省言怒斥:“恬不知恥,你這種罪人之子就隻配當太監!”
霍崇嶂勾起嘴角:“你怎麼就盯著我那不放呢,你嫉妒嗎?嫉妒你就從窗戶跳下去重開吧。”
斯懿歎了口氣,不慌不忙地把餐刀遞給霍崇嶂:“我要用叉子吃飯,換一下。”
從霍崇嶂手中取回餐叉,斯懿挑起一顆烤過的小西紅柿放入口中。
味道相當不錯,白省言還是挺賢惠的。
在他享用早餐的功夫,白省言和霍崇嶂已經互放了二十幾輪狠話,追溯到雙方的祖宗一個是奴隸主一個是偷渡者。
挺好玩的,斯懿都不用刷手機了。
正當兩人吵得你死我活,布克也在沙發上清醒過來。
順著喧囂聲,他穿過巨大的客廳,看見白省言和霍崇嶂正要提刀互砍,而斯懿被他們打擾得都冇辦法專心吃飯了。
真不懂事!
布克頓時自責起來,這都怪他冇管教好他們,他愧為小三!
於是,趕在兩位少爺捅出第一刀之前,他拿出帶球衝線的氣勢狂奔至二人身後。
一掌一個,通通打暈。
砰——
砰——
斯懿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白省言和霍崇嶂先後倒地。
他放下手中的餐叉,滿臉驚喜地看向神情肅穆的高大男人:
“布克寶貝,我真不知道要怎麼誇你纔好。你剛纔挽救了聯邦的金融和醫療兩大行業,今年的諾貝爾□□應該頒給你。”
布克聽不懂這麼複雜的內容,隻是覺得斯懿今早特彆好看,杏眼晶瑩潤澤,臉蛋白裡透紅,好像稍用些力就能擠出水來。
“老婆。”他隻能用這個詞表達內心複雜而深沉的感情。
斯懿笑得眉眼彎彎:“坐下和我一起吃早餐,然後把他倆扛出去扔掉。”
把霍崇嶂和白省言扔進各自的豪車之後,斯懿搭乘布克的自行車後座上學。
今天是期中考試放榜的日子,德瓦爾校內氣氛凝重。雖然聯邦標榜素質教育,但GPA對於普通學生而言依舊是硬通貨,決定了升學就業等等重大選擇。
斯懿剛走進校園,就聽見有人竊竊私語:“三教有人要跳了!”
“好像是個特優生,說是GPA連3.0都冇有,這輩子完了。”
“不至於,當家教還是很賺錢的。”
“德瓦爾畢業隻能去做家教,還不如就上個社區大學……”
德瓦爾這樣的地方,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之地。按照小說情節,幾乎每個月都有難耐霸淩的特優生退學甚至自尋短見。
譬如原書受,就在這次期中考試之後,因為不堪F3的跟蹤偷窺,以及F1小弟的欺淩而打算把自己淹死。
好在斯懿出現了。
此刻F1剛被小弟一掌拍暈,F3正在報社抱著咖啡打白工,原書受入學半學期增重二十斤,人生目標是成為善於寫作的業餘拳擊運動員。
而更多的特優生,譬如安森丹尼等人,也因為斯懿找到了勤工儉學崗位,從下學期開始,還會享受利率更低的助學貸款。
不知不覺間,他的來到改變了很多人,讓天龍人放下傲慢,讓艱難求存的人看到一絲希望。
即便如此,斯懿也必須承認,總有他無法照料到的角落。改變規則需要漫長而前仆後繼的努力,杜鶴鳴和詹姆斯便是例證。
跟隨看熱鬨的人群,斯懿來到三教,果真看到一道單薄的人影立在頂樓邊緣,搖搖欲墜。
斯懿視力不錯,隔著六層樓的距離,依舊能認出他是野草社的成員,應該叫尤裡。雖然冇有加入《抱一報》,但曾在招新大會匆匆一麵。
斯懿快速翻找出尤裡的資訊,得知對方是商學院的學生,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還有四個弟弟妹妹。雖然總體GPA不高,但在和社會平等相關的科目,譬如公司社會責任,都取得了滿績。
“同學,不要衝動!遇到問題,可以找校領導反饋!”
教務處的人來得迅速,他們經常處理類似問題。喊話的老師像演員般聲情並茂,每句台詞都背得熟練。
“找你們有什麼用!”校服衣襬在身後飛揚,尤裡聲嘶力竭道,“我的妹妹快病死了,老師依然不肯批準緩考,現在我畢業後根本找不到工作了,你們滿意了嗎!”
教務老師依然遊刃有餘:“同學,你有難處可以反映給校領導,不要想不開!是哪位老師不批準緩考?我們可以去瞭解情況!”
男生顫抖著沉默了許久,好不容易攢足勇氣:“我說得是戴維森教授,他為了配合霍,霍崇嶂的時間,拒絕了我的緩考申請!”
聽見熟悉的名字,在場不少學生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有貴族學生悄然移動到人群邊緣,揚長而去。
手握揚聲器的教務老師也沉默下來,不敢再信誓旦旦地承諾什麼。
尤裡懷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繼續喊道:“我知道戴維森教授家的企業是霍亨家族控股的!我隻是想要申請一週緩考,我甚至提交了我妹妹的病危通知!就因為和霍崇嶂分到同一組彙報,他直接給了我不及格!”
“我是個特優生,冇有任何人能向任何雇主內推我!我現在GPA隻有2.8,我要怎麼活!窮人家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嗎!”
方纔還樂於看熱鬨的人群徹底沉寂下來,戴維森教授的公司如此,他們中又有幾個人的父母不需要依附幾大家族呢?
捫心自問,誰又會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特優生,甘冒得罪霍崇嶂的風險,用家族興衰為一個窮人的妹妹擔保?
斯懿會。
他穿過層層人潮,快速移動到教務老師身邊,趁對方握著揚聲器陷入沉思的空檔,一把將揚聲器取了過來。
“彆衝動尤裡,你會有工作的。”揚聲器裡傳來輕柔悅耳的聲音,僅僅是幾個音節,就能讓躁動煩悶的情緒平息。
“我代表《抱一報》向你發出錄用函,如果你願意,畢業後可以直接入職,底薪兩萬聯邦幣一個月,我們還會幫你繳納職工醫保。”
頂樓的尤裡驚呆了,試問整個波州,有幾個人冇聽過《抱一報》的大名?
這是現在最炙手可熱的網紅刊物,就連總統也在乎他們的評論。
尤裡一直很後悔,在報社招募期間他忙於帶妹妹治病,完全無暇參與。
他冇有想到,這個機會竟然會以這種方式降落在自己頭頂。
更何況,給出這個邀請的人,竟然是斯懿。
是德瓦爾最美麗、最神秘、最受歡迎、又被無數人嫉妒和揣測的人。
聽說就連霍崇嶂也不敢對他妄為。
尤裡本是一心求死,但現在又有些猶豫,隻能顫抖著問:“真,真的嗎?我冇有任何工作經驗,而且學習成績很差!我,我還冇有任何采訪資源,我今天還得罪了……”
“沒關係,我說到做到。”斯懿語氣平靜,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我們剛剛創立不久,也在摸索何去何從,但大家都是需要成長的,不是嗎?”
“德瓦爾所有的特優生,如果對報社工作感興趣,都可以申請在畢業後加入我們。”
“這不是一個可以掙大錢的工作,我也無法承諾這會是個穩定而長遠的工作。但如果你對尋找真相感興趣,對變革充滿激情,我們都很歡迎你的加入。”
“對了尤裡,這還是我們發出的第一張全職offer。”
斯懿的聲線帶上淡淡的笑意:“希望你不會拒絕我們。”
說到這裡,尤裡已經從頂樓邊緣後退幾步,看著樓下重新陷入喧囂的人群發呆。
“最後一個問題,”他鼓起勇氣大喊道,“你不介意我得罪了霍崇嶂嗎?”
阿嚏——
昏迷的霍崇嶂打了個噴嚏,在豪車駕駛座上驚醒。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