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VIP]
鴉雀無聲的會議室裡, 集團眾人的目光無不在傳遞同一條資訊:
兄弟,你是在玩我們嗎?
如果這樣就能拿到投資,那全集團大費周章, 從CEO到各部門經理輪番上陣,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為了你媽嗎?!
霍崇嶂終究是見過大世麵的人, 早已恢複波瀾不驚的神態,微揚的唇角帶著三分涼薄三分漫不經心。
斯懿也是一副受寵若驚的窮學生模樣,“謝謝霍少”說了三四遍,說著說著眼淚就滴了下來。
於是集團眾人又開始納悶,莫非這就是聯邦最頂級豪門的投資思路?果然是不同於常人。
CEO略作思忖, 當場拍桌而起:“霍少好眼光,這投資我們也跟,再投八百萬!”
全場員工立刻熱烈鼓掌, 還有人爭相與斯懿握手:“祝狄總早日上市成功!”
斯懿笑容燦爛:“謝謝大家,不過我們的產品還在孵化中,而且持股結構已經比較複雜,最終各位能投入多少, 我還需要回去討論。”
霍崇嶂的神情驟然凝重, 有板有眼地感歎道:“我的祖父總說,優秀的投資機會就像獵槍前的野鹿, 總是一閃即逝。”
CEO眉頭緊皺,扼腕歎息:“誒呀誒呀,什麼投資連我們霍少都要配額呀!”
斯懿和霍崇嶂迅速交換眼神,兩人同時起身:
“我要回去和股東們進一步商議。”“還有個會,見諒。”
在集團眾人迷茫的目光中, 他們一前一後離開了辦公大樓,在停車場再次相遇。
“初次見麵啊, 狄更斯。”
霍崇嶂咬牙切齒,直接將斯懿攔腰抱起,塞進了勞斯萊斯後座。
司機手速快如閃電,拉隔板、上鎖、戴耳塞一氣嗬成。
保安躲在角落裡親眼目睹這一幕,當場就嚇尿了:
原來長得好看就是無所不能,隻花了半個小時就從窮小子變成豪門大少的掌中嬌了!真是莫欺少年窮啊!
他狠狠扇了自己兩耳光,發誓再也不敢隨便狗仗人勢,不然他現在就可以去霍亨莊園看大門了!
“直接去市政廳。”勞斯萊斯之上,霍崇嶂沉聲道。
冇人迴應。
霍崇嶂:“陳師傅?”
還是冇人迴應。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厚得彷彿能防彈的隔板上,屈指用力敲了兩下,然後聽見鑰匙開鎖的聲音,背後的司機滿臉尷尬。
還冇問清目的地就把少爺給鎖了,嘿嘿。
交代清楚之後,隔板再次落下,霍崇嶂還想故技重施,捏著斯懿的下巴就要咬他的下唇。
不同於往日,斯懿臉上浮現出真實的厭惡,使力把他推開了。
“我哪裡做得不對麼?”霍崇嶂有些鬱悶。
斯懿側臉看向窗外,連個眼神也不想給他:“一千萬對於霍少來說算什麼。”
霍崇嶂當然知道斯懿對錢興趣不大。
或者更準確地說,斯懿隻對那種幾十億、幾百億,能夠撬動波州甚至聯邦政壇的數額感興趣。
霍崇嶂坦白道:“這麼點錢確實配不上你,但至少報紙明天就能在全波州的機場和地鐵站出現,這纔是我想幫你達到的。”
斯懿仍舊偏著頭不願看他,精緻的側臉彷彿凝著薄霜。唇角微微向下抿著,顯然對這個答案不算滿意。
霍崇嶂揉了揉太陽穴,艱難地放下高高在上的自尊和傲慢,嘗試理解斯懿的想法。
良久之後,他開口道:“如果你認為我在打壓你的朋友,那麼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冇有。”
斯懿長睫閃動,這才用餘光瞟向他。
霍崇嶂繼續正色道:“我隻問了那人狄更斯長什麼樣,我發誓。”
斯懿蹙起眉頭:“然後狄更斯就被莫名其妙地帶到你麵前,讓你羞辱一頓?”
霍崇嶂猛地坐起身來,棕色眼眸中難得浮現認真的神態:“如果真是我的命令,早就不止道歉這麼簡單了。”
“我什麼也冇說,都有人為了討好我不擇手段。如果我隨便說句‘一千萬買狄更斯的命’,斯懿,你信不信真的有人會去嘗試?”
霍崇嶂像條犯錯之後祈求主人原諒的狗,把過去半個小時的每個細節拆開捏碎,向斯懿證明他的真心。
最後歸為一句:“我在你心裡就那麼爛,我是那種小人嗎?”
斯懿冇吭聲。
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是這種形象,霍崇嶂的胸膛劇烈起伏,語氣哽咽:
“如果我真的那麼不擇手段,我早就把布克他們全家剁了喂狗了。但實際呢,他媽被我提攜當了首席女仆,他的比賽也都是我讚助的啊!”
斯懿這纔將臉徹底轉過來,穠麗如同瓷器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霍崇嶂的眼眶有些泛紅,情緒愈發激動:“我是不太能理解你的追求,但是我已經儘力幫助你了。”
“你要當政壇新秀,你想要帶著你的朋友們把我掛上電線杆,抽我的筋剝我的皮,我反對了嗎?我反擊了嗎?”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低沉醇厚的嗓音裡帶上一絲尖銳的雜音:
“你們不能選擇出身,難道我可以嗎?如果霍亨銀行今天倒閉,明天全聯邦就有幾億人失業,下週全球開始金融危機。”
“斯懿,我有得選嗎,我難道不需要維護這個爛攤子嗎,難道我不是在群狼環伺中艱難求存嗎?”
霍崇嶂猝然抬手,重重捂住自己的雙眼:“我是真的很喜歡你的,我把你當做唯一的親人......”
斯懿垂下眼睫,看向霍崇嶂不停顫抖的肩背,聽見難以壓抑的抽噎聲。
唉,男人們真的很喜歡在他麵前哭。
斯懿歎了口氣,他抬起手臂,輕輕拍在霍崇嶂的後背上:“乖,不哭了,以後說話做事前多動動腦子。”
霍崇嶂抖得更厲害了。
斯懿無奈扶額。
他將指尖探入對方整齊後梳的黑髮,用指腹輕輕摩挲:“嶂嶂再哭就不帥了哦。”
果然,霍崇嶂立刻不抖了。
幾分鐘後,他放下手掌,又變回了那副拒人千裡的陰鬱模樣,隻是眼眶還有點紅。
斯懿收回手臂環抱在胸前,毫不掩飾地甩給他一記白眼。
霍崇嶂自知失態,像條討好主人的巨型犬般湊近斯懿:“媽媽,我真的好愛你,讓我親親吧。我知道媽媽也愛我的。”
斯懿的“不愛”兩字還冇說出口,霍崇嶂已經撲上去了。
二十分鐘後,勞斯萊斯抵達市政廳停車場。
車剛停穩,司機就鎖上車門,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離開。
路人困惑:“你跑啥?”
司機麵無表情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死意:“哦,車裡有炸彈。”
於是眾人都自覺散開。
車廂之內,斯懿的襯衫領口大敞,暗紅的吻痕從臉頰一路蜿蜒向下,而罪魁禍首霍崇嶂還在忙活。
都給紅豆吸成花生了。
斯懿嫌棄地拽住他的頭髮:“蠢狗,又不會出來什麼東西......”
霍崇嶂繼續一口咬定:“媽媽的上麵冇有,下邊會有嗎?”
說著掌心向下滑去。
斯懿開始後悔安慰他了,明明下定決心戒色兩週,現在被他弄得真有點想要。
劇烈的情緒波動將他們的距離拉近,原本貌合神離的兩人,難得產生一絲同病相憐的默契。
霍崇嶂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管油,就順理成章地放進去了。
車身抖得像是艘小船,飄搖在暴雨落下的海上。
無論霍崇嶂的投資水平如何,這方麵的實力還是相當強硬。
斯懿爽得忍不住叫出聲來,隻能連忙咬住對方的手臂,在沉默中用蜜雪逢迎。
“媽媽,這次真的好jin,”霍崇嶂熾熱的吐息掠過斯懿耳畔,“是不是一直在等著我弄你?”
斯懿驀地找回一絲神誌,他突然想起來在此之前,每週三都是白省言侍寢的。自從週一匆匆彆過,這個男人徹底地失蹤了。
白省言,到底去了哪裡呢?
......
手術持續了兩天,白省言才把整整12顆珠子放了進去。
按理來說,這種手術隻需要幾個小時,但他既要麵對本能的恐懼,又要壓抑心中的恥辱,還要與無時不在的疼痛對抗。
他有種將往日的種種逐層撥離,然後將對斯懿的喜愛一顆顆嵌入靈魂的錯覺。
時光漫長,恍如隔世。
白色的床單被血洇開一片,被強行分離的皮下組織開始閉合,大概一個月後就會徹底癒合,呈現出前後兩圈環形。
根據他的研究,這種形狀能最大化斯懿的感受,進退之間都是暢快。
“結束了。”他無力地將手術刀扔在操作檯上,把善後工作交給手下的得力乾將。
男護士們清理現場時,無不懷著頂禮膜拜的情緒。
不需要任何藥劑,白省言幾乎在瞬間便昏死過去。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是週三下午。
忍住麻藥褪去後的陣痛,他艱難地直起身來,確認縫合後的傷口不再滲血。
手術很成功。
形狀......也很完美,看起來直徑擴大了一厘米。
白省言長舒一口氣,顫抖著走下病床。他已經在秘密診室呆了三天,如果再不出現,恐怕整個白家都要陷入恐慌。按照家規,他的這種行為恐怕會被直接擊斃。
還好,雖然有點疼,但還能走路。
白省言換上早就準備好的寬鬆衣褲,對著鏡子整理了下淩亂不堪頭髮,然後帶上金絲眼鏡,變回剋製冷漠的神態。
在回家之前,他決定先去市政廳廣場看看。
斯懿快要散會了。
每週三的夕陽西下之時,他都會在那裡等他,手裡握著一束花,或者彆的什麼禮物。
今天的他自己,能算是禮物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