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防[VIP]
“不好意思, 省言,麻煩你再說一遍。”
詹姆斯身體向前傾了幾分,右手悄無聲息地握緊手杖。
白省言看似淡定, 其實渾身肌肉僵硬如鐵,尤其是在他聽見身後的布克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後。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發現詹姆斯的烏木手杖底端並非木質,而是鍍著一層冷白色的金屬,邊沿鋒利,看起來極為堅硬。
看得更仔細些,他注意到手杖中間有一道細縫, 這意味著裡麵很可能藏著一把匕首。
白省言想起,霍崇嶂堅稱詹姆斯是殺害他親生父母的凶手,現在他終於信了。
巨大的壓迫感讓他幾乎直不起腰, 更不敢直視對麵那個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要是冇了,算殉情嗎?
白省言不合時宜地想到。
說起殉情,他又想起斯懿,想起昨夜兩人纏綿悱惻的擁吻, 斯懿在他耳邊帶著哭腔喊老公。
想到如此, 白省言的語氣又堅定了些:“叔叔,我說我也喜歡斯懿, 我想加入你們的家庭。”
出乎他的意料,詹姆斯麵色不變,冇有憤怒,冇有鄙夷,甚至連語調都平穩如常:
“你和小懿, 現在發展到了什麼地步?你幫他註冊了基金會,對麼?”
對方越是平靜, 白省言越是害怕。他知道,這意味著詹姆斯根本冇把他當盤菜。
白省言略作斟酌,試探道:“我很喜歡斯懿,我覺得他可能也對我有好感。”
話音剛落,他聽見詹姆斯輕笑一聲:
“小懿是個特彆單純善良的人,他不太會拒絕彆人,你會不會有些誤解?”
白省言聽出對方在嘲笑自己自作多情,懷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反駁道:
“叔叔,同樣的道理,您怎麼確定斯懿對您的感情?據我所知,你們的婚姻也不是完全出於自願……”
“住口。”詹姆斯用手杖輕敲地麵,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冇有向外人解釋的義務。”
白省言:“所以我不想當外人。”
縱是見多識廣,詹姆斯還是被這個年輕人的厚顏無恥所震驚。
他重新打量了白省言,對方長得還算英俊,但是神態寡淡薄情,標準的斯文敗類。
“白老爺子不是家教很嚴麼?”詹姆斯回敬了一句。
白省言聽懂對方的嘲諷但佯裝不覺,順水推舟道:
“我祖父從小就教育我潔身自好、從一而終,所以我必須來找您談談。”
“我不奢望有名分,但是我想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邊,不願再躲躲藏藏。我愛他,但也會尊重您……”
白省言自認為說得足夠真誠,哪知道詹姆斯直接擺了擺手,流露出輕蔑地神色:
“你和霍崇嶂做過的破事,說出來我都覺得噁心。”
為免對方欺詐,白省言謹慎應對:“我和崇嶂做過什麼事?”
詹姆斯:“在你們認為我醒來的前一天夜裡,其實我已經恢複了神識。”
白省言雖然萬分緊張,但腦子依舊轉得很快。他立刻明白,詹姆斯雖然撞破了那天夜裡的銀趴,但不知道斯懿也參與其中。
於是詹姆斯給他和霍崇嶂加上了“爛黃瓜”的標簽。
白省言快速思索了幾種方案,他絕不可能出賣斯懿,但也不想背上這口黑鍋。
反覆權衡之後,白省言決定學習斯懿的頂級智慧——你不問,他不說;你一問,他驚訝。
白省言麵露迷茫,眉頭緊皺:“叔叔,那天夜裡我在醫院值班,好像冇有見到崇嶂呀。”
詹姆斯的手杖輕敲地麵,愈發急促的節奏昭示著耐心的消逝:
“我知道你們紈絝子弟大多思想開放,你也不需要再狡辯。隻要彆再騷擾小懿,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
詹姆斯退了一步,白省言反倒堅決起來:“叔叔,你可不能因為嫉妒血口噴人!”
“嗬嗬,我嫉妒你什麼?”詹姆斯的笑容緩緩消失。
白省言深吸一口氣,正色道:“當然是嫉妒我更加年輕,能夠陪伴斯懿更長時間。”
詹姆斯:“男人的魅力源於智慧,而不是年紀……”
白省言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不,叔叔,你之所以這麼害怕我接近斯懿,就是因為發自內心的嫉妒和焦慮。”
“試想,就算斯懿在十年後成為聯邦最年輕的總統,你也接近五十歲了,可那時斯懿纔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你……”
“我讓你閉嘴!”詹姆斯的手杖重重落下,將昂貴的紅木地板敲得吱嘎作響。
“你根本就攔不住!斯懿不會隻屬於你一個人!”
冷汗從白省言的髮絲滴落,他竭儘全身力氣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下一秒,詹姆斯掄起手杖,徑直敲向白省言的腦袋!
白省言大喊:“三哥!”
等待了足足半小時的布克立刻動身,以賽場上百米衝刺的速度縱身而出,以極為強橫的力量從詹姆斯奪過手杖。
他衝刺的力道太猛,直接撞翻了詹姆斯身後的紅木裝飾櫃,原本靜謐華貴的房間轉眼一片狼藉。
詹姆斯反應不及,正要回身反擊,白省言卻更快一步,一把小型自動手槍已經握在手中。
黑幽幽的槍口直指詹姆斯眉心,白省言雖然萬分緊張,手卻是絲毫不抖。
“叔叔,我真心喜歡斯懿,我也會尊重您的。”白省言重複了一遍方纔的話。
“我想和斯懿在一起。”
詹姆斯的第一感覺不是恐懼,而是迷惑。
在他暈倒之前,如此拙劣的攻擊手段對他而言形同兒戲,他完全能趕在布克進攻前,直接捅穿白省言的喉嚨。
但在係統離開後,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反應大不如前。
即使被強化後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他卻比不上從前的自己了。
我老了。這個念頭第一次出現在詹姆斯心中。
他突然意識到,他不再是那個快意恩仇、滿懷理想的少年了。
二十年前,為了給杜鶴鳴複仇,他敢於舉槍直麵聯邦最顯赫的權貴。
二十年後,有新的少年用槍口對準他的眉心。
離開的不隻是係統,還有他一去不返的少年心氣。
詹姆斯突然想到,他讀的小說是一本爛尾網文,在主角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之後,無法駕馭作品的寫手放棄了這個故事。
如今他身處故事之中,終於恍然大悟背後的隱喻——他的主角生涯無疾而終,到此為止了。
白省言舉著槍,看見詹姆斯眼中的光團緩緩熄滅,留下一雙藍灰色的茫然。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白省言猶疑地看向布克。
然而布克並冇讀懂他的心思,還以為他在示意自己開口。
“叔,要不也加我一個吧,我也很喜歡你老婆。”布克手裡還握著詹姆斯的手杖,有些侷促道。
白省言&詹姆斯:……
白省言歎了口氣,正準備放下手槍,卻看見詹姆斯的雙唇翕動,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意。
“你們當我是什麼。”中年男人低聲道,“難道我還能決定斯懿是否喜歡你們?”
白省言:“我隻是希望有機會陪伴斯懿,不想繼續隱藏感情……”
“小懿到底選誰,我們可以公平競爭。”詹姆斯抬起手臂,握住了漆黑的槍口,將手槍緩緩推開。
短暫的沉默後,白省言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他好像談判成功了!
……
當天夜裡,白省言抱著斯懿弄了三四次。到最後兩人都筋疲力儘,他躺在斯懿懷裡,才說清楚了談判的內容。
“你把我老公氣死了怎麼辦?”斯懿的掌心在他臉上輕拍了一下。
白省言貪婪地享受著溫軟的懷抱,突然理解了霍崇嶂為什麼總喊斯懿“媽媽”。
“我看叔叔很平靜,就是情緒略顯低落。”白省言客觀評價。
以斯懿對詹姆斯的瞭解,能讓這個控製狂說出“公平競爭”,白省言一定是擊中了對方最脆弱的軟肋。
他不難猜出,這根軟肋一定在於“年輕”二字。
男人年紀一大,不僅精神上容易覺醒老登特質,身體機能的下降也十分可怕。
說實話,斯懿也擔心詹姆斯能不能給自己幸福,他在那方麵要求可是很高的。
還是要儘快找機會試試。
“你想什麼呢?”察覺到斯懿的沉默,白省言仰頭在他下巴上吻了一口。
斯懿臉上淚痕未消,整張臉泛著勾人的緋紅,像是熟透的蜜桃,語氣帶著幾分嬌嗔:
“又想老公了,你們都是旅館,隻有老公是我的家。”
白省言忍無可忍,再次咬住斯懿的下唇,欺身而上:“我纔是你老公,今天非把你艸尿不可。”
接下來的一個月,斯懿過得異常幸福。
被白省言逼宮之後,詹姆斯似乎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告知斯懿需要遠行出差,然後竟然就真的消失了。
除了每天給斯懿視頻報備,老daddy的種種掌控儘數消失,就連霍崇嶂都擺脫監視,重新回到了斯懿身邊。
在得知白省言舉槍逼宮的壯舉後,霍崇嶂一改對白省言的敵視態度,當場表示都是一個後宮的兄弟,以後要互幫互助,共同輔佐皇上。
斯懿也不想浪費寶貴的假期,這一個月裡把後宮諸位都寵幸了一遍。
尤其是盧西恩,為了嘉獎他對《抱一報》做出的傑出貢獻,斯懿破例和他玩了地牢play。
青黑色的鎖鏈攀上白皙如玉的肌膚,配上美人楚楚可憐的驚恐神色,看得王子殿下當場繳械投降。
xp得到極大滿足之後,盧西恩虔誠地親吻斯懿的腳踝,當場表示要為他肝腦塗地、做牛做馬。
除了聲色犬馬,斯懿也冇有放棄自己的競選大業。
基金會正式投入運轉,白大少爺和霍大少爺親自坐鎮,不過幾天時間就從波州各大企業家手裡得到了百萬聯邦幣捐款。
根據家境和學習情況,德瓦爾所有特優生都得到了幾百到幾千不等的教材資助。
阮圓等人正在和周邊各大高校協商,預計本學期之內,就會向其他高校的貧困學生開放申請斯懿基金會捐助的機會。
至於基金會的可持續發展,霍崇嶂為了表現自己不是廢物,主動帶著霍亨銀行的高級顧問們製定了投資方案。
總而言之,斯懿一手抓學業,一手抓報社,一手抓後宮,一手抓競選。
一個月後,他的支援率再次上升1.5%,和詹姆斯的差距縮小到個位數。
更重要的是,後宮成員和野草社的支援者各負其責,儼然有了成熟政客競選團隊的雛形。
一場瓢潑大雨之後,位於北地的波州氣溫驟降,樹木枯黃的葉片隨風飄飛,寒意凜然。
“小懿,我回來了。”在雨後清晨,斯懿接到了詹姆斯的電話,語氣平和。
他匆匆趕回詹姆斯為他修建的校外彆墅,隻見男人穿著及膝黑色大衣,肩膀上還沾著水痕。
雖然還冇確認關係,兩人還是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小懿,我好想你。”詹姆斯把臉埋進斯懿的頸窩,聞到了極為淺淡的香味。
對於突如其來的親密,小白花斯懿有些不適應,渾身瑟縮了一下。
詹姆斯覺得可愛極了,抬手捏他的臉。
“問題都解決了麼?”斯懿抿了抿唇,臉頰泛起紅暈。
詹姆斯輕歎一聲:“過去一個月,我把二十年前杜鶴鳴的逃亡之路重走了一遍。小懿,我想我找到了殘害你母親和家人的真凶。”
作者有話說:
預計在一月就會正文完結啦~寶寶們,下一本可能開《合歡宗弟子勇闖京圈》,也可能開《因為太驚悚所以全部表白了》(我很快就會寫出文案的
),歡迎寶們給我點個收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