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VIP]
聽見不遠處的槍聲, 混亂中的人群安靜下來,眾人不約而同側過視線,看向不遠處的那道陌生身影。
那人背光而來, 暫時看不清樣貌,隻能看見滿天霞光映襯著筆直瘦削的身段, 兩條曲線優美的長腿動作利落,正快步而來。
布克和盧西恩同樣愣了愣,他們倆至今不懂斯懿到底要做些什麼。隻是對方提出要求,他們就毫不猶豫地執行。
兩人看向斯懿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下一沉, 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白省言依舊站在原地,他是此行唯一能猜到斯懿想法的人。
正因如此,他也接受了自己必須先行離開的事實。
他沉默地看向斯懿的背影, 對方手中的槍還是他幾個月前的贈禮,這讓他莫名有些慰藉。
歎了口氣,白省言獨自駕車離開。
“喂,小妞, 你知不知道這是抗議遊行?”
“我們隻想要霍崇嶂的狗命, 不想傷及無辜,你快離開吧!”
“小妹妹你快走開!這群賤人要餓死我的女兒!”
不遠處的人群中有人大喊。
等到斯懿走近了, 他們纔看清,對方原來是個長相極漂亮的長髮男人。
他穿著貼身的工裝長褲,腳上是雙硬挺的皮質短靴,手中把玩著一把精巧的自動手槍。
水潤的杏眸微微眯起,神色含笑, 雖然漫不經心的慵懶表情,但還是讓人難以離開視線。
他太漂亮了, 以至於把身上穿的平價衣褲都襯得像是品牌高定,彷彿貴氣非凡。
短暫的呆滯過後,反抗者們高度緊繃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看起來不像是平民,是不是哪個該死的資本家的小兒子?故意來取笑我們的!”
他們剛產生這種想法,就看見斯懿身後出現兩個男人。
一個古銅色皮膚,身材壯得像頭牛,一看就是保鏢:另一個蒼白消瘦,必然是傭人之類的角色。
果然是富貴人家的少爺,怕不是來給霍崇嶂送補給的!
“你到底要做什麼?”為首的男人語氣不善。
斯懿揚起唇角,語氣輕快:“剛纔不是說過了嗎,我來做社會實踐,想見一見你們的組織者。”
“我們不會妥協,絕不!”男人怒吼道。
“冇錯。”“我們絕不會向任何可惡的資本家妥協!”“這次絕不後退!Shame on you!”
看著遊行者們群情激憤,布克下意識想擋在斯懿身前,卻隻見對方若無其事地將手槍插回腰間,笑意不變:
“沒關係,我本來就是來做社會調查的,也可以先從各位入手。”
斯懿側過臉來,朝盧西恩使了個眼色,對方識趣地掏出相機、錄音筆,以及筆記本。
“各位,我想請教一下,你們這次遊行的核心訴求是什麼?”
在眾人或困惑或憤怒或渴求的目光中,斯懿淡定地調研訪談。
“我們要活捉霍崇嶂!”
“死的也行!”
“我們要把霍崇嶂的皮扒下來!”
斯懿神色不變:“各位,霍崇嶂是誰,他能改善你們的處境嗎?”
參與遊行的抗議者們大多文化程度不高,一聽這話,反而答不上來為什麼要抓住霍崇嶂。
他們隻記得,一開始上街是為了抗議聯邦停發補助金,然後不知從哪傳來訊息,說是霍亨銀行從中作梗,才導致這筆錢發不出來了!
再然後,大街小巷都有人宣傳,說是霍亨家族的長孫,霍崇嶂本人現在就在塔市,要來消滅反抗力量!
“彆管他是誰,反正抓住他就對了!”
有人怒吼了一聲,隨即得到很多支援的聲音。
斯懿暗自口氣,桑科特之流能當選聯邦總統,離不開百年來持之以恒的愚-民教育。
底層民眾被灌輸生活隻需要快樂而非知識,導致判斷力和資訊獲取能力幾乎為零,很容易被煽動利用。
如今針對霍崇嶂的敵意,恐怕就是桑科特或者詹姆斯的傑作。
可憐的乖兒子,被兩個老登整慘了。斯懿抿了抿唇,決定犒勞他一下。
“抓住霍崇嶂之後呢,你們有什麼計劃?”深知對方理解不了彎彎繞繞,斯懿開門見山。
“這……這關你什麼事!你還冇告訴我們,你到底是誰,萬一你是霍亨家族的,的走狗呢!”
反抗者們很想罵幾句狠話,但斯懿長得實在好看,又純又嬌,好像很容易就會被氣哭,他們反而開不了口了。
要是能罵霍崇嶂就好了,那傢夥長得盛氣淩人,真想給他一比兜。
斯懿臉上不見慍色,繼續曉之以理:“你們告訴我想要什麼,我才能幫你們爭取呀。”
“我們要霍亨銀行給錢,要聯邦救助款,你就是個學生,又能做到什麼!”人群中有人不耐煩了。
怎料,斯懿直接點了點頭:“好的,我記住了,謝謝你們。”
語罷,他便衝著抗議者們微微頷首:“各位女士和先生,現在我想要去塔市內部走一走,能麻煩你們讓一讓嗎?”
眾人麵麵相覷,正當此時,有人喊了一句:“我認出他了,他是詹姆斯·霍亨的小老婆!”
生怕他們反應不過來,這人還補了一句:“你們千萬彆放過他,霍崇嶂是假兒子,他可是真老婆,他比霍崇嶂值錢!”
斯懿兩眼一亮,目光鎖定人群中的猥瑣男子。
雖然他在《抱一報》上露過幾麵,但盧西恩的照片拍得藝術,斯懿確信不會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認出他來。
除非此人對霍亨家族內的眾人極為瞭解。
霍崇嶂同樣如此,他明明是低調趕來塔市,本不該剛一露麵就人人喊打。
“抓住他啊!你們是傻子嗎!”猥瑣男忍無可忍跳腳,反對者中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虎視眈眈看向斯懿。
斯懿臉上露出慌張的神色,扭頭看向布克,一雙杏眼裡波光粼粼。
布克恍然大悟,該他上台表演了!
他猛然向前,一把摟住斯懿的纖腰,將人直接扛上肩頭,緊接著以橄欖球場上所向披靡的姿態衝了出去。
他彷彿一頭髮狂的公牛,連著撞開三四人後,其餘人等紛紛自覺讓路。
就連前來驅趕抗議者的警官們,也匆忙收回警棍和防暴盾牌,生怕給自己創飛。
“寶貝兒,今晚就這麼撞我,好嗎?”斯懿雙臂環住布克的肩膀,在他耳邊歎息道。
布克的耳朵立刻著火般燒了起來,他一麵向城內狂奔,一麵低聲道:“今晚我要撞爛你這個燒貨。”
斯懿被他逗笑了,笑聲像蛛絲般纏繞住布克的耳朵,讓他衝得更加賣力。
“我靠。”看著兩人揚長而去的背影,盧西恩獨自一人被留在迷茫又憤怒的抗議者之中,冇忍住爆了粗口。
……
布克抱著斯懿一路狂奔,彷彿有使不完的蠻力。
轉眼間,兩人就把圍追堵截的抗議者們拋在身後,在無數路人的側目之下跑入一條僻靜的小道。
“傻瓜,你要去哪裡?”斯懿在他耳邊調笑了一句。
布克這才發現,他滿腦子都在想“撞斯懿的xx”,完全冇想過要去哪。
他放緩腳步,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才戀戀不捨地把人放了下來。
“老婆,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呀。”布克低下腦袋,發狂的公牛立刻成了老實巴交的大型犬。
斯懿早對塔市做了研究,略一辨彆方向,就找到了通往霍崇嶂藏身之地的道路。
“那邊。”他抬手一指,緊接著快步走出,皮靴鞋跟在地麵敲出悶響。
不知道為什麼,布克覺得他穿皮靴的樣子特彆好看,靴筒的啞光皮革隨著小腿曲線而起伏,看起來有種彆樣的肉感。
他對這雙腿很熟悉,都不知道在肩頭扛了多少次,但此時有種不同的刺激。
在橄欖球隊裡,一群男大體育生難免會說些上不了檯麵的話。
他向來恪守男德,對此不屑一顧,但有句話還是不受控地回到了腦海:
“如果你已經不著一物,卻覺得還不夠,可以穿上襪子和皮鞋。”
布克喉頭發乾,思緒混亂起來。
斯懿若有所感,不耐煩地回過身,一把拽住他的耳朵向前走去:“你們的腦子裡就不能裝點彆的東西嗎。”
塔市的基礎設施建設十分落後,街道相當破舊,隔夜的汙水淤積在街道,有蚊蟲來回飛舞。
這裡也是響應“自由、人權”之號召,而最早開放某些活動的城市,以至於如今街道兩旁處處是眼神空洞、瘦骨嶙峋的流浪漢,手掌中握著不知是什麼的粉末。
斯懿知道,平民們也是被逼無奈,纔不得不走上街頭抗議。
斯懿希望他們能過上更好的生活。
兩人在破敗的街道繞了十來分鐘,終於抵達一幢毫不起眼的小彆墅。
斯懿停下腳步,在緊閉的鐵門上輕敲了三下,兩長一短。
幾分鐘後,鐵門無聲開啟,門後的人影極為小心,側身躲進陰影之中,布克都冇看清開門之人的臉。
斯懿款步走入屋內,側過頭來,看見門後陰影中佇立的男人。
霍崇嶂的棕發混亂,線條冷峻的臉上長出了一層鬍渣,配上那雙深邃的棕瞳,看起來格外陰鬱憔悴。
“大少爺,這才幾天不見,怎麼就變成流浪漢了?”
斯懿勾起唇角,姿態優雅地將左手遞給霍崇嶂。
霍崇嶂神色有些麻木,帶著幾分顫抖,緩緩握住斯懿的指尖。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在斯懿的手背輕吻了一下。
感受到那熟悉的、溫軟的觸感,霍崇嶂才終於找回幾分平靜。
下一秒,他帶著哭腔喊道:“……媽媽!”
不等他大吐苦水,斯懿嫌棄地抽回指尖,闊步走入屋內:“我要看銀行的違約率數據,彆耽誤我時間。”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
謝謝等待,觀眾朋友們,我想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