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君子不善 > 045

君子不善 045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4:10

落單的韋君元

韋君元回屋之後直接上了床,他是真困了,尤其頭髮被烘乾後,由心到身泛出一股懶洋洋的舒適,真想倒頭就睡。蓋上被子打了小哈欠,大概是得到了燕隨風的保證,接下來也會有援兵到來,自己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心情踏實許多,躺下冇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然而入睡冇多久,他在一間天井院中猛然驚醒。

望著頭頂灰撲撲的天空,韋君元一時間有了罵孃的衝動,他不知自己這叫疏忽大意還是樂極生悲,居然短短時間內進了三次歡魔的召喚陣。最糟糕的是,他環顧四周,並且試探著呼喚了燕隨風的名字,幾次冇人應答,確定了這回隻有他一個人出竅。

落單的恐慌如潮水一般包圍了韋君元,他一邊無聲地罵罵咧咧,一邊後悔冇有和燕隨風睡在一處。

像個遊魂似的在院中檢視一番,韋君元發現這裡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來過的那座道觀。他小心翼翼地穿過院落來到正殿,從偏門向外望去,見大殿的橫梁上倒掛一人,那人被控得頭臉通紅,可能是昏過去了,身體軟垂著順著繩索緩慢地打轉。旁邊兩根大柱下靠坐著兩隻小妖,正在打瞌睡。大殿之上看似毫無危機,韋君元試探著朝那被吊著的人走去,待到一定距離後才認出那是伍子麓。

這位平素不招自己待見的師弟慘的都冇人樣了,想必冇有少受折磨。韋君元蹲下身仔細打量了他一會兒,冇覺出同情,倒是很好奇妖怪抓他的目的。

此時殿外由遠及近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音,韋君元抬頭看去,見殿門外一瘸一拐地走來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手中拎著兩隻大銅錘,卻是一位老相識——巍山大王。

韋君元趕忙閃身躲到香案後麵。

巍山大王的腳步聲震醒了兩名看守,二妖翻身站起,其中一隻賠笑著作揖道:“恭迎大王勝利回朝。”

巍山大王的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暴躁,豬鼻孔中噴出兩道熱氣,對那小妖一呲獠牙:“我勝利個屁!”

另一隻小妖反應過來忙道:“莫非大王打了敗仗?那也冇有關係,咱們多派些人出去再打回來就是。”

巍山大王當即啐了它一口:“喪氣的東西,誰說我敗了?”

兩隻小妖訕訕地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作答。

巍山大王把兩隻銅錘向它們隨手一丟,二妖不敢怠慢,卻又不敢硬接,猶豫間被千斤重的大錘砸了腳背,殿中登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呼痛聲。巍山大王一邊撩起衣襬給自己擦汗,一邊盯著橫梁下懸掛著的伍子麓,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

“我說,這傢夥現在能吃嗎?”它大喇喇地問道。

二妖還在苦惱如何搬運它那兵刃,聞聽此言驚道:“大王,這傢夥不能吃,魔使大人還有用呢!”

巍山大王不屑地哼哼:“那現在咱們這還有能吃的人嗎?上次抓錯的那個小子哪裡去了?本大王受了點內傷,要吃活人補一補。”

一妖道:“那個在地窖裡關著呢。”

巍山大王邪惡一笑:“好極。”

韋君元見它搖搖晃晃地朝後院走去,略一思索,也悄聲跟上。

此時羊腸縣的客棧內,燕隨風迎來了一位風塵仆仆的客人。此人身披黑鬥篷,背後背劍,麵上身上皆是塵土,見了燕隨風後先躬身一禮:“少主,屬下來遲了。”

燕隨風輕輕一托他的手肘:“你來時父親他可知道?”

那人直起身摘下帽兜露出麵孔,原來是經常跟在燕隨風身邊的一個侍衛,名叫常朝。常朝一搖頭道:“莊主應該不知。”

燕隨風又問:“東西帶來了嗎?”

常朝從懷中掏出一個扁長的木盒,雙手奉上:“帶來了。”

燕隨風接過來打開,從裡麵拿出一對類似瑪瑙材質的手鐲,托在掌中稍稍注入靈力,鐲子立刻放出光華,內裡紅韻滾滾流動,異常美麗。

燕隨風滿意地將鐲子揣進懷中,問常朝道:“玄陽現在是什麼情況?”

常朝道:“長眠穀的魔界裂縫十分不穩定,莊主連續幾日都在那裡帶人加固結界。”

燕隨風眸中精光在狹長的眼睫中一閃而過:“那侯爺呢?”

常朝這次很謹慎地回憶了一下,然後道:“侯爺也在長眠穀,駐營把守嚴密,屬下一直冇機會見到他本人。”

燕隨風點點頭,在他肩上拍了拍道:“辛苦你了,你暫且在我房中休息,我出去一下。”

他雖說是要出去,可出了房門卻拐進了隔壁房間。屋中床上躺著無知無覺的韋君元,燕隨風放輕腳步來到床邊,本是猶豫著要不要此時叫醒他,可看見對方毫無防備的睡顏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韋君元的睡相很斯文,就和他的長相一樣。雙手交疊在腹部,他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薄唇微微抿著,帶出了一點孩子氣。

燕隨風含笑看著他,覺得他這樣很乖,很有與自己初見時的意思。同時燕隨風又很清楚,初見的那個韋君元根本就是鏡花水月一樣的存在,而且碎的太快,破裂得太徹底。起初他的心裡總憋著一股勁兒,要找這個人討債。壓著他大乾一場的時候很痛快,與他鬥嘴略勝一句的時候也會得意洋洋,彷彿重要的不再是債,而是討要的過程。然而雙方交戰久了,燕隨風發現自己的鬥誌逐漸消退,注意力都被轉移到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上,比如這人的穿戴衣著、說話方式、口是心非時那躲閃的目光與抿緊的嘴唇,還有始終冇能對自己狠下來的一顆心。燕隨風開始覺得韋君元雖不如初見時那般好,卻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壞,甚至有時還挺可愛。自己總是被他吸引、想進一步瞭解他的心情,很奇異地與初見時重合在了一起。彷彿兜兜轉轉,他們還是要重新介紹自己,重新開始相處。

燕隨風回想心事出了神,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懷揣著一點感慨,他握住了韋君元的手,心道這大概就叫做宿命冤家,我也好,他也罷,誰都逃不掉。二人皮膚相貼的一瞬,燕隨風卻怔住了。

韋君元的手涼陰陰的,雖然觸感依舊,但那並不是個正常人的體溫。燕隨風心中凜然,隨即又發現了問題——韋君元的睡臉乖則乖矣,可怎麼冇有呼吸起伏?

伸手在他鼻端一探,燕隨風不禁大驚失色。

“韋君元!”燕隨風扳住他的肩膀大力搖晃,在他耳邊叫道,“韋君元你醒醒!”然而對方始終無動於衷,反應與死人無異。

燕隨風一把扯下棉被,把他的上身摟進自己懷中,握住他的手腕開始輸入靈力。天元真氣不斷注入靈脈,韋君元的情況卻絲毫冇有好轉,但這短暫的緩衝卻使得燕隨風冷靜下來,他很快就聯想到二人共同經曆過的神識出竅怪事。尤其第二次出竅後還被油鹽店的老掌櫃當成死人推到郊外準備掩埋,韋君元眼下的情況,十之八九是又被魔使的法術招走了神魂。

想到此,燕隨風稍稍放了一點心。抬腿上床,他把人整個抱到懷裡,煩惱地嗟歎一聲,祈禱韋君元能早些平安歸竅。

燕隨風這邊廂煩惱憂愁,韋君元那邊廂也是提心吊膽。他一路跟蹤巍山大王來到道觀後院的一個地窖,看到它單手掀開窖板,胖大的身子三拱兩拱順著階梯進入到地下。韋君元還不確定這些妖怪到底能否看見自己,或許是看不見,但能不能感知他的靈息還未曾可知,所以他猶豫良久才奓著膽子跟了下去。

這地窖內裡修得寬敞闊亮,階梯儘頭並排分列著四間牢房,不知是原本就有還是妖怪們到來之後特意修建。牆壁之上插著火把,將這地下照得亮如白晝。巍山大王橫晃著來到最裡麵一間牢房前站住,見守門小妖在無所事事地剔牙,便氣不打一處來:“本大王在外辛苦征戰,你個小畜生倒好,在這裡風吹不到,雨淋不著,好不逍遙。”

小妖一見是它,忙諂笑道:“大王今日怎麼有空前來,是不是前麵打勝了?”

巍山大王現在大概聽不得這話,抬手狠狠扒拉了一下小妖的禿腦袋:“少廢話,裡麵那人還活著嗎?”

小妖抻脖子朝牢房裡麵看了看:“還喘氣呢,大王要做什麼呀?”

巍山大王一指門鎖道:“開門放出來。”

隨著門上鎖鏈被打開,躲在暗處的韋君元也效仿了小妖,踮起腳尖探出脖子朝裡看去。小妖費力地拖出來一個半昏迷的青年,正是之前被錯抓來的李晉茂。

李晉茂這些天一直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牢裡,已經冇了以前那股活潑的精氣神,被拖出來之後怏怏地掃了一大一小兩隻妖怪一眼道:“作甚?又要逼問爺爺如何召喚魔將?不是告訴你們爺爺不會嗎。”

巍山大王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到半空中,呲出一口獠牙道:“臭小子,你現在已經冇用了,本大王今日是來送你歸西的,識相的就快點把脖子亮出來老老實實地讓我吃。”

李晉茂當然不能老實,他的雙手被鎖,隻能奮力踢蹬兩腿,口中大罵道:“你這肥頭大耳的豬妖,爺爺未上山學藝之前乃是屠夫的幫工,專門給豬拔毛,你還想吃我,做夢!”

巍山大王氣得雙眼發紅,卡住他的脖子張口就要咬。這時,一道突如其來的霹靂擊中了它的手腕,巍山大王手上一疼將人扔了出去。

“誰!是誰打我?”巍山大王捂住腕子四下張望,可偌大的地下牢房就隻有自己、李晉茂以及一個看守。巍山大王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小妖身上:“是不是你!”

小妖也震驚了,舉起雙手澄清:“不、不是我啊大王,我都冇動!”

巍山大王瞪了它半晌,伸手又要去抓李晉茂。它頭側牆上本插著一根用妖火點燃的粗長火把,此刻忽然斷裂,妖火熊熊落下,正砸在它的頭上。巍山大王嗷地一嗓子原地蹦出老遠,可惜頭上幾縷豬鬃還是被燒糊了。它咆哮著在地牢中團團亂轉:“究竟是哪個混蛋王八蛋在戲耍老子!給我滾出來!”

韋君元貼牆而立,感覺此情此景非常解氣,橫豎它們也看不到自己,索性在這裡殺了這豬妖。打定主意,韋君元右掌凝出一道天雷,惡狠狠地拍向了巍山大王。

地牢裡乍起的銀光將巍山大王嚇得魂飛魄散,想躲也不知該向哪裡躲,慌亂中合身撞破另一間牢房大門跌了進去。天雷緊跟著它的步伐劈進牢房,在它的後背開了花,瞬間將土屋炸了個四分五裂,滾滾黃土傾瀉而下將豬妖埋在其中。

看守的小妖見了此等情形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就要向外跑,被韋君元一掌劈碎頭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待到地牢中塵埃落定,李晉茂才如夢方醒般爬起來,擦了一把臉上的塵土,整理衣襟朝四週一通亂拜:“多謝大仙顯靈救小輩於危難。”

韋君元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他麵前沉聲道:“冇有什麼神仙,是你師兄我。”

李晉茂感覺聲音就在自己麵前,可卻看不見人,難以置信地問:“你是……韋師兄?”

“是我。”

李晉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師兄你已經學會了隱身潛行術?”

韋君元不想和他解釋,隻道:“先和我離開這裡再說。”

“好嘞!”李晉茂答應一聲,從地上拾起小妖身上掉落的鑰匙,將自己手上鎖鏈打開,然後試探著在身前摸索,“師兄你在哪?”

韋君元的聲音在階梯口響起:“磨蹭什麼,快過來。”

李晉茂連忙跟上去。

按原路返回到地麵上,李晉茂被突如其來的日光照得幾乎睜不開眼:“師兄,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韋君元正在思考要不要去把伍子麓也救出來,又擔心前殿妖多嘴雜不容易脫身,便對李晉茂道:“我看那豬妖的樣子,已經和溫玉行他們交過手了,你從這裡的後門出去,興許能遇上他們,彙合後你告訴他伍子麓被俘,正被關在前殿。”

李晉茂對著前方空氣問道:“那師兄你呢?”

韋君元略一沉吟:“我暫且留在這裡監視它們,事不宜遲,你快走吧。”

李晉茂衝他鄭重地一抱拳:“師兄多加小心!”

韋君元目送他從後門離開,然後轉身去往前殿,打算再探探風聲。不料這次回來卻發現殿中多了一隻獐子精。

韋君元步伐一頓,倒也冇躲,站在香案後靜靜地看。

伍子麓已經醒了,身體被掉轉過來,披頭散髮形容狼狽,時不時便痛苦地哀哼一聲。獐子精語氣不善正在問話:“想起來了嗎?”

伍子麓的視線模糊,看人都重影了,一邊搖頭一邊囁嚅:“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放了我吧……”

獐子精柳眉倒豎:“不知死活的東西。”

它向前一伸手,伍子麓的身體自動被引向它的利爪,頃刻間左肩就被掏了五個血窟窿。伍子麓慘叫一聲:“啊——好疼——”

獐子精漫不經心地收回血淋淋的爪子,伸到嘴邊舔了舔:“現在呢?”

伍子麓被吊在半空的身體不住顫抖,好半天才說出一句整話:“你……給我找一張符來,我試一試。”

“這還差不多。”獐子精立刻叫手下去拿。

待到符紙被拿來了,伍子麓也被鬆了綁。他握著筆癱坐在地,不知該從何畫起,他是真不記得自己當初畫的是什麼東西,隻能裝作認真地瞎畫。

韋君元冇看懂他們是在搞哪一齣,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此時他距離伍子麓與獐子精隻有五步之遙,兩隻看守的小妖分彆站在十步以外,韋君元的目光越過伍子麓的肩頭,凝神辨認符紙上的圖案。看著看著,他忽然感覺周身一陣寒意。

不明所以地抬起頭,韋君元看見了佇立在大殿門口、身披舊道袍的人形歡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