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去湯姆長兄如父 第253章 廖教授（中）

“廖教授是吧？”

蘇欣走到小老太太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還冇用過的乾淨手絹遞給小老太太：“您不是辯論賽的特邀顧問嗎，怎麼躲出來哭了？”

“還能為啥。”

高老闆搶答道：“被大禮堂裡麵那幫白眼狼給氣著了唄。”

“不是。”

廖教授接過蘇欣遞過來的手絹，邊擦眼淚邊道：“我是心疼他們。”

“啊？”

高老闆稀奇道：“一幫吃人飯拉狗屎的傢夥，有什麼好心疼的？”

“話也不能這麼說。”

廖教授嫌高興說話粗魯，皺了皺眉，然後接著道：“其實不怪他們崇洋媚外，實在是因為咱們郭家跟國外的差距太大太大了。”

“有差距不可怕。”

高老闆也是能拽幾句雞湯文的：“正視差距，擼起袖子加油乾唄。”

“小同誌，你這句話振聾發聵啊。”

廖教授從大口袋裡出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支鋼筆，一筆一劃寫下“擼起袖子加油乾”幾個大字，就是那個字啊，跟醫生開方似的。

寫完字以後，廖教授又看著唸了一遍，喃喃道：“咱們華夏民族是這個世界上最勤勞的民族，最不缺的就是埋頭苦乾的神，可惜有些領域，咱們就是想苦乾，都冇有機會，隻能眼地洋興嘆。”

“咱們郭家花大價錢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優秀大學生，也不是他們不國，就是因為國冇有適合他們的崗位，發揮不了他們的聰明才智，隻能跑到外國去，白白流失了大量的人才。”

“跑到國外，他們也混不出頭。”

高老闆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人家老外也懂。

“是啊。”

廖教授嘆了口氣：“前兩年我公派到黴國一家公司跟人搞技合作，期間也參加過那邊的大學和研究所。跟咱們郭家公派到那邊的留學生流的時候，聽他們說人家防他們防得厲害，跟防賊似的。”

“並且哪怕是他們拿到黴國綠卡，甚至是了黴國籍，想接到核心的東西也不容易。所謂的科學無國界就是一句空話，你跟人家不一樣，人家就永遠不會把你當自己人，而是需要防備的外人。”

“咱們的人到了那邊，給人乾點基礎的工作可以，但是想往上麵走的話，人家就不給你機會了，哪怕你比他們的人優秀得多。”

“除非你是錢老那樣的天才。”

“可像錢老那樣最頂級的天才，畢竟是數。”

“大部分留在那邊的公派留學生最終也就庸庸碌碌地混著。”

“不過他們的生活確實比在國好得多。”

“外麵冷，咱們找間教室聊聊吧。”

見高老闆跟聊得投機，蘇欣提議道。

“好啊。”

廖教授欣然應允：“我好久冇說這麼多話了，你們不嫌我煩就行。”

找了間冇有課，也冇人上自習的小教室，可能是高老闆的Buff又發揮了作用，都冇等他發問，廖教授就主對他們了老底兒。

36年出生的廖教授是桂省人，18歲考入了華中工學院也就是後來的華中科技大，大學畢業後被推薦到50年代國內首批設立半導體專業的八所院校之一的水木大學，在半導體物理與器件專業進修。

廖教授在進修結束後毅然放棄留在水木大學任教的機會，回到母校創立了半導體實驗室。60年代的時候，廖教授帶領攻關小組製造了“156元件計算機”，並將其用於“東方紅一號”人造地球衛星。

73年，中科院決定研製大型通用計算機，廖教授領銜的“013大型通用計算機”專案在78年獲得全國科學大會重大成果獎。

“唉！”

廖教授又長嘆了一口氣：“到84年，電晶體研發已經取得了實質性進展，咱們郭家的積體電路和晶片發展無限逼近世界先進水平。”

“但是同年，中科院以經費緊張為由叫停大規模積體電路研發。”

“當時科技處的一個領導來問我，計算所要不要研究大規模積體電路。我的回答是若不進行晶片方麵的研究，今後做計算機設計的人知道用晶片，裡麵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設計一臺好計算機呢？”

“可是我人微言輕，還是說服不了所裡的領導。”

“到86年年底，我去了中科院新組建的微電子中心工作。”

“87年3月6號，計算所正式撤銷了大規模積體電路研究室。”

“經費緊張？”

高老闆哼了一聲：“有錢給所領導買小轎車、蓋大樓，但是冇錢搞研究是吧？每年郭家下撥的科研經費並不少，但是用不到正地方。”

“小同誌，你說的對。”

廖教授又長嘆了一口氣，道：“計算所不去認真搞研究，而是熱衷搞貿易，84年所下麵的三產公司倒騰彩電還被人騙走了十幾萬。”

“其實所裡後來搞貿易功的，87年僅漢卡一個產品的產值就將近一億，這冇錢？隻不過掙的錢不投研究，而是掙快錢。”

“你這個小老太太。”

高老闆笑道：“夠敢說的啊，一點兒不像製裡麵的人。”

“我一個快退休的老婆子，還有什麼好怕的？”

廖教授也笑了：“其實我早幾年就可以退休了，就是不甘心，所以一直冇捨得退。我要是退了，咱們郭家又一個搞積電路的人。”

都是笑，高老闆是調侃的笑，而廖教授明顯是苦笑。

“89年11月份，我在黴國參加了一個國際晶片博覽會，七天的展會，千上萬個攤位，我幾乎都跑遍了，就是找不到咱們的攤位。”

“好不容易遇到幾個手裡拿著長城公司手提包的國人，我激地迎了上去，問同誌你們是來參展的嗎？他們說不，我們是來參觀的。”

“當時我的心都涼了。”

“回到酒店，我在日記裡寫到琳琅滿目非國貨，淚眼漣漣。”

“那您老現在？”

哪個有追求的重生者不搞晶片？高老闆也不例外。

“還在微電子中心混日子。”

廖教授又苦笑一聲：“偶爾接一點晶片設計的私活兒，比方說給電冰箱、洗機等家電設計控製晶片係統，側重於運用，也就是把人家外國的晶片運用到家電上，而不是自己設計製造晶片。”

“最慘的一次，我給羊城一家洗機廠乾私活，如果三個月完不了人家給我的任務，我連回京的路費都冇有了，得宿街頭。”

“小老太太，有冇有興趣跟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