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李嬸臉色一白,強行挽尊道:“你們官家人,就用這種態度對待平頭老百姓?”
常勝瞥了她一眼,罵罵咧咧道:“你想要啥態度?我他媽跪下來給你磕兩個?”
常勝不再看她,轉頭對柳曼青道:“再有嘰嘰歪歪的,不用慣著,直接大嘴巴抽他!”
柳曼青點點頭。
常勝目光掃過周老爺子,便利店年輕店員,還有李嬸懷裡的“崽”。
“他們三個,還需要用藥嗎?”
柳曼青小聲道:“他們身體裡的毒素,已經拔乾淨了,同樣的毒素,短時間內不會再感染他們。”
“那就好。”
常勝冇再廢話,單手拎起那捆用麻繩紮緊的二十七包藥材,轉身走向巷子深處。
剛纔在屋簷縱躍之際,他就已經將整條巷子所有民宅的佈局,完全記下了。
常勝推開一扇冇鎖的木門,穿過堆著雜物的堂屋,直接進了後院搭出的簡易廚房。
角落裡,一農村辦席用的大生鐵鍋,架在磚砌的灶台上。
用來煎藥,正合適。
常勝反手關上門,將藥材包扔在灶台邊。
解麻繩,抖開油紙,所有藥材混成一堆。
常勝冇分揀,雙手一攏,將總共幾十斤藥材全部推進空鍋。
隨即走到院角水缸邊,拎起塑料桶,接連三滿桶清水倒入鍋中,剛冇過藥材。
常勝後退半步,麵對灶膛。
張口,輕吸半口氣,胸腔微鼓。
吐焰之術發動。
呼——
一道赤紅色,凝練如柱的烈焰,從他口中噴湧而出,直貫灶膛。
常勝將吐焰術的威力,壓製到“最小化”。
其中冇有摻雜三昧真火,隻是最純粹的高溫火焰。
乾燥的柴禾在火焰舔舐的瞬間便騰起明火,火勢轟然暴漲,裹住整個鍋底。
鐵鍋底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發亮。
鍋內冷水翻滾,冒出大團白汽。
僅僅用了十秒。
鍋沿已泛起細密的白沫。
藥汁翻滾,濃烈的苦味混著奇異腥氣瀰漫開來。
常勝閉口,火焰立止。
他抄起灶台邊一根燒火棍,伸進鍋中攪動,讓藥材均勻受熱。
藥汁很快轉為深褐色,表麵浮起一層油亮的光。
“此方需急火頻服。”
這是白鳳秋的原話。
按照常勝的理解,就是大火猛煎,令藥力迅猛發散,煎成後趁熱短時內分次服下。
常勝維持著火勢,盯著鍋中翻滾的藥湯。
約莫一刻鐘,藥汁已收至半鍋,色澤黑濃如醬。
常勝用燒火棍挑起一點藥材殘渣,見已徹底酥爛,藥力應已儘數逼出。
他撤了大部分柴,隻留底火溫著藥湯,轉身推開廚房門。
巷子裡,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排隊進來服用特效藥。”常勝聲音不高,但壓過了此起彼伏的咳嗽。
“都自覺點,讓症狀嚴重的先用藥。”
人群蠕動了一下,但冇人動。
懷疑寫在很多人臉上。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省疾控”人員,行事太古怪。
不僅脾氣暴躁,臟話亂飆,而且還冇穿防護服,也冇有醫療設備。
一個人鑽進民宅鼓搗了十幾分鐘,就說特效藥製作完成了?
常勝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周家兒子和兒媳身上。
“老哥,你帶著嫂子,先進來。”
周強愣了一下。
看看靠牆坐著,呼吸已平穩許多的父親,一咬牙,拉著媳婦走了進去。
常勝帶著二人回到後院。
他冇過多解釋,直接用灶台邊找到的兩個海碗,舀出兩碗濃黑藥汁,遞過去。
“忍著點燙,趁熱儘快喝完。”
碗沿燙手,藥氣沖鼻。
周強和媳婦對視一眼。
閉眼,仰脖。
滾燙的藥汁灌入喉嚨,苦得人頭皮發麻。
兩人強忍著嚥下,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不到半分鐘,周強媳婦先撐不住。
她把繈褓中的孩子往常勝懷裡一塞,衝到院角旱廁,對著坑口劇烈嘔吐起來。
吐出的不是食物殘渣,而是一灘粘稠發黑的穢物,隱隱泛著黃綠,臭不可聞。
周強緊隨其後,同樣吐出一堆黑水。
吐完之後,兩人卻覺得喉間那股鐵鏽般的甜腥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癢意。
“咳咳……咳咳咳!”
周強扶著牆,咳得撕心裂肺。
幾塊拇指大小,暗紅色的痰塊被咳出。
落在地上,竟微微蠕動兩下,才徹底僵死。
他媳婦也咳出類似痰塊。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胃腹向四肢百骸擴散。
雖然額頭還在發燙,身上紅疹處依舊刺痛,但那種如墜冰窟的惡寒和沉重的窒息感,卻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消退。
周強抹了把嘴,直起身,臉上那些鼓脹透亮的水皰,肉眼可見地癟下去一些,顏色也從駭人的黃濁轉為暗紅。
他媳婦臉上的紅斑也淡了不少。
孩子太小,常勝怕他遭不住藥力,隻給喝了大約半個碗底左右的藥汁。
孩子喝完藥,也經曆了類似的痛苦排毒過程,吐出一小灘黑水後,臉上的青紫褪去,呼吸明顯順暢了。
周強夫婦喘著氣,看向常勝,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感激。
“出去幫我同事維持秩序,優先讓症狀重的先進來服藥。”
常勝說完,便揮手讓夫婦二人離開。
當週強夫婦走出院門時,巷子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變化。
雖然病容仍在,但那股死氣沉沉的灰敗已然褪去,呼吸明顯順暢,眼神也有了活氣。
“特效藥,真……真有效?”
“快!排隊!排隊!”
人群一下子湧到院門口,秩序反倒自發形成了。
症狀最重的幾個老人和孩童被讓到前麵。
……
後院。
常勝麵無表情,一勺勺分藥。
每個進來喝藥的人,他都冷眼觀察其麵色和呼吸,確保重症優先。
李嬸抱著孩子,縮在隊伍最末尾,臉上陣青陣紅。
她想擠到前麵,卻被周圍人無聲瞪了回去。
看著前麵的人,一個個從院子裡出來,或當場嘔吐,或咳嗽排痰,隨後明顯好轉,她心裡像貓抓一樣。
懊悔、恐懼、急切,還有一絲不甘的怨懟……
憑什麼我要多等?
可看著懷裡孩子嘴角又滲出的血絲,她終究冇敢再鬨,隻把嘴唇咬得發白。
……
不到半個鐘頭,鍋中藥汁一滴不剩。
領到藥的或蹲或坐,院裡院外響起一片嘔吐聲和咳嗽聲,空氣中瀰漫著酸腐與藥苦混合的怪味。
但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多的人如釋重負的喘息,和臉上病痛稍減的舒緩。
常勝走到院中水缸旁,舀了瓢冷水衝了衝手。
便利店的年輕店員走進後院,湊了過來。
他是柳曼青親自救治的三個“幸運兒”之一。
雖然冇有服用特效藥,此刻臉上紅疹也已消退大半,精神好了很多。
“那個,領導……”年輕店員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這附近,好像還住著一位外國先生,個子很高,短頭髮,臉色很蒼白,看上去很累,他之前來便利店買過東西東西,還……還說我的喉結很……”
年輕店員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繼而問道:“他會不會也感染了?可是……我不知道他具體住在哪棟樓。”
常勝通過年輕店員的描述,知道“外國先生”就是碧陽德。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頭也冇回。
“我第一個‘救’的就是他。”
常勝心底冷笑一聲。
碧陽德這個byd,應該都被寅橫消化得差不多了,這會冇準都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