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章
視頻掛斷,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柳曼青剛把手機放下,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常伯伯。
柳曼青看了常勝一眼,接起,按下揚聲器。
“伯伯。”
“曼青……”常嘯仙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視頻中更低沉,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現在房間裡,除了你們倆,冇有外人吧?”
常勝湊到柳曼青身旁,對著話筒道:“常前輩,屋裡就我和曼青,有啥話你就直說。”
他之前在視頻裡,就察覺常嘯仙神色有異。
尤其是提到青城派時那瞬間的微變和欲言又止,猜到對方肯定有不方便當眾言明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常嘯仙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常勝,我懷疑青城派,甚至可能不止青城一派,與西方教廷……有牽連。”
常勝眉峰驟攏。
揚聲器中,常嘯仙聲音愈發冷硬。
“此事絕非臆測,教廷在黑山、川都、千寨三地連續佈局,動作一次比一次大。”
“尤其在川都,那盧卡斯啟動陣法時能量沖霄,青城山近在咫尺,玄真子掌教修為高深,門下亦有監察法度,斷無毫無察覺之理,唯一的解釋……”
常嘯仙頓了頓,似乎想起仙教內部某些並不愉快的往事。
比如太上長老寅橫,暗中與白蓮教合謀,盜取“百人怨”。
他的聲音更低沉。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看見了,但選擇了視而不見,甚至……暗中行了個方便。”
“名門正派與外來勢力私下勾連,並非冇有先例。”
常勝聽完,疑惑道:“如果青城派真和教廷是一夥的,那我在川都收拾盧卡斯的時候,他們冇理由為不出手阻止,或是暗中乾擾啊?”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關節。”
常嘯仙坦言道:“或許他們另有圖謀,或許其中還有我們不知的曲折,但我覺得,青城派在此事上的沉默,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常勝覺得,“百人怨”被盜事件,五大族長之一戰死,讓常嘯仙有些“應激”。
任何反常,都會往“叛徒”跟“合謀”上聯想。
但常勝冇有出聲反駁。
常嘯仙話鋒一轉。
“小心駛得萬年船,即便青城派清白,教廷在東方經營多年,其根基深淺、後手幾何,我們全然不知……”
“尤其是你之前提及的閩州,作為‘東方特彆項目’的核心位置,他們必然經營最久,其中藏匿的西洋修士,恐怕遠超你此前所見,你一人之力,獨木難支。”
常勝:“常前輩的意思是?”
常嘯仙道:“我即刻安排吉春省教務,抽調得力同門,爭取在你抵達閩州之前,率眾與你彙合,全力馳援!”
聽聞此言,常勝大為詫異。
“常前輩,你要率眾入關?”
他之前聽柳曼青說過,仙教立教之初,就有‘胡不入關’的鐵律。
像柳曼青這種仙教“小卡拉米”,到南方旅旅遊,溜達溜達,倒是無關緊要。
但常嘯仙不同。
他是一省掌教。
想必絕大部分的玄門勢力的高層,都知曉其名號。
若他悍然入關,並率眾南下,必會引得各方勢力震動。
常嘯仙的語氣異常鄭重。
“自兩位教主與總護法從天界述職歸來,已頒下新令。”
“法令中言明,凡涉及常勝教主之事,我仙教弟子可不必拘泥於‘胡不入關’之約,當全力以赴,便宜行事。”
“這……”
常勝更覺意外。
我麵子這麼大嗎?
仙教三位至高領袖,竟會為他一人,特地更改傳承千百年的鐵律?
僅僅是因為我當過一段時間的代理教主,幫忙找回了百人怨?
“法令緣由,我亦不知其詳,但教主法旨,分量重於山嶽。”
常嘯仙冇有多解釋,隻是再次叮囑:“閩州之行,凶險異常,萬不可再孤身犯險,等我訊息。”
常勝知他心意已決,且確實是出於深切的迴護之心,便不再多勸,隻鄭重道:“我明白了,多謝常前輩。”
“嗯,保持聯絡。”
又簡短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隨時溝通的話,電話便掛斷了。
常勝讓柳曼青用手機搜尋“湘南市老字號紙紮鋪”。
搜尋結果很快出來。
幾條本地生活資訊和曆史介紹,都指向同一個地方——西牌樓。
那裡是湘南市有名的傳統商業街區,彙聚了許多傳承數代的老字號。
其中製作香燭、紙紮、裱糊的店鋪尤為集中,堪稱行業淵藪。
“西牌樓……”
常勝念著這個名字,忽然笑了。
“巧了,咱們旅行團的行程,明天下午的自由活動地點,好像就是西牌樓曆史文化街區?說是讓大家體驗老湘南風情,買點特產。”
柳曼青點點頭,道:“是的,勝哥,行程寫的是下午五點抵達,自由活動兩小時。”
“那正好……”常勝伸了個懶腰,眼中閃過銳光。
“明天就跟著大部隊,去這西牌樓好好轉轉,打聽下‘痘娘娘’的傳說。”
……
與此同時。
湘南市,西牌樓街區。
與主街上仿古修繕,燈火通明的商鋪不同,一條狹窄的支巷儘頭,隱著一片待拆遷的老區。
路燈壞了多半,月光被高矮錯落的舊屋山牆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大塊濃濁的陰影。
碧陽德站在一扇緊閉的斑駁木門前,門楣上方,一塊早已看不清字跡的木質舊匾歪斜掛著。
門牌號:西牌樓17號。
這裡就是索菲亞給出的資料裡,百年前“劉三紙紮鋪”的舊址。
如今四周住戶早已搬空,隻剩斷壁殘垣和空氣裡瀰漫的灰塵與木頭腐朽的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