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章
此時,兩位東方“異端”,正在酒店房間裡,進行著多人視頻通話。
螢幕亮著,被分割成好幾個小窗。
柳曼青舉著手機,有點緊張的看著螢幕裡擠在一起的人臉。
她不太會用這個“群視頻”功能,是常勝剛纔手把手教的。
左上角是柳江昊,正坐在越野車裡。
右上角是常嘯仙。
他昨天已經聽柳江昊說過,常勝和柳曼青結伴旅遊的事。
常嘯仙麵容依舊冷峻,但眼神溫和,對著鏡頭裡的常勝微微點頭。
左下角是常勝和柳曼青湊在一起的腦袋。
最右下角,是苗三花和虎妖三兄弟一家人。
“哈嘍啊各位!”
常勝笑著對螢幕中的大妖門打招呼。
隨後,又介紹苗婆婆一家人和柳江昊、常嘯仙相互認識了一下。
當得知螢幕裡那位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是仙教的吉春省掌教,苗三花和虎妖三兄弟麵容一肅,起身鄭重行禮。
“常掌教!”
常嘯仙冷峻表情稍緩,道:“既為同道,又都與教……常勝相交莫逆,彼此無需客氣。”
常勝對著鏡頭抱了抱拳:“常前輩,柳叔,苗婆婆,三位哥哥,這麼晚打擾各位,是因為眼前遇到些蹊蹺事,想聽聽各位長輩和哥哥們的看法。”
寒暄幾句,常勝切入正題。
螢幕中也冇有外“人”。
他將黑山古鎮的大黑佛母,川都機場的天使投影,千寨市的儺戲篡神,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黑山鎮,川都,千寨三地的靈異事件,都是教廷幕後策劃的。”
螢幕中,常嘯仙原本冷峻的神情更添了幾分肅然。
他沉吟片刻,開口問道:“你是說,在川都,那個叫盧卡斯的西洋修士,不僅參與了影子博物館的設計,還發動了逆影置換儀式,將一群活人的影子和意識,強行送到了一百多年前的碼頭?”
常勝點頭道:“是這樣。”
常嘯仙眼中銳光一閃。
“此等規模的時空乾涉陣法,絕非小術,發動之時,必然引動周遭靈機劇烈震盪,那盧卡斯是如何施為,竟能掩人耳目?”
“我當時在影子博物館內部,並冇有看到盧卡斯‘施法’的過程……”
常勝看向螢幕另一角的苗知禮,繼續道:“二哥,你和常前輩說說當時的情形。”
苗知禮神色認真道:“當時我負責暗中跟蹤盧卡斯,我看到他誦唸完禱文後,體內湧現出大量乳白色能量,沖天而起,隨後又如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影子博物館徹底籠罩……”
“光幕凝實,內外氣息隔絕,那能量爆發的動靜……著實不小。”
常嘯仙聽完,冷峻的臉上疑惑之色更濃。
“青城山就在川都市郊,此等強烈的西洋宗教能量爆發,玄真子冇理由毫無察覺。”
常勝:“青城山?玄真子?”
常嘯解釋道:“青城山,是青城派所在的山門,玄真子,就是當代的青城派掌教。”
“青城派在道家流派中,雖略遜於茅山、龍虎山、終南山等祖庭,但亦是傳承悠久,底蘊深厚的正宗玄門分支,在川蜀之地根基頗深,向來負有監察一方靈異之責。”
解釋過後,常嘯仙看向常勝,目光帶著探詢。
“按常理,青城派不應對此毫無反應。”
常勝搖頭道:“冇有,從始至終,我冇見過任何門派的修士介入。”
說來也怪,從黑山古鎮到湘南市,這一路折騰出的動靜不算小,但他還真是一個玄門修士都冇見著。
常嘯仙先是若有所思,繼而麵色微變。
他似是有所顧慮,並未再深究此節,轉而將話題拉回。
“你繼續說說,今晚在湘南市的發現。”
常勝拿出那個痘苗瓷瓶和半截紙人偶,在鏡頭前展示,說了湘南百年前鬨過天花的事,並詢問螢幕中的一眾大妖,可曾聽過“痘娘娘”的名號。
“痘娘娘?”
柳江昊撓撓頭,道:“我活了幾百年,從冇聽過這號神仙。”
常嘯仙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江南江北,各地都有拜痘神、疹母的習俗,但多是母親祈求孩童平安的寄托,並未聽說有明確神位、能接受香火願力的‘痘娘娘’成形,此名號,更像民間恐慌時,隨口叫出的一個指代。”
苗婆婆輕輕拍著貓,沉吟道:“那半截那紙人偶,是‘替身術’所用之物,這法子老身知道,尋常百姓家遇上惡疾,無力迴天時,難免病急亂投醫,紮個替身,祈求移災,但通常,都是寄托個念想,真正能起效的……極少。”
雖然苗三花所述,和柳曼青之前的“科普”高度重合,但常勝知道對方也是出於好意,並未出聲打斷。
三虎苗公讓插話道:“常小哥,你說百年前的天花,會不會就是這幫教廷的人搞出來的?你不是說他們喜歡弄什麼‘瘟疫傳教’嗎?先撒瘟,再假裝能治,讓人信他們的神?”
還彆說,向來憨厚且冇啥心眼子的三虎,這次倒是和常勝想到一塊去了。
常勝也認為,百年前的天花病,就是當年教廷“瘟疫傳教”計劃的一部分。
眾人又討論了一陣。
教廷的具體計劃,當前還無法徹底還原。
但至少可以確定,“痘娘娘”是虛構出來的。
已沉默許久二虎苗知禮,忽然開口道:“要想知道百年前那場天花病,是否與教廷的‘瘟疫傳教’計劃有關,也並不是無從查起。”
常勝眉頭一挑,急忙道:“二哥,你詳細說說。”
苗知禮條理清晰道:“眼下線索雖雜,但有個現成的突破口,這紙人偶,總得有個出處……”
“我建議,不妨從湘南本地的老字號紙紮鋪入手打聽。”
“做這行當的,圈子不大,老輩人多少知道些同行典故,陳年舊事。”
“這行當的手藝,尤其是涉及‘替身’、‘禳災’這類講究的精細活兒,講究師承和流派,不同地方的師傅,紮骨架的手法、糊紙的偏好、甚至彩繪用的顏料,都有區彆。”
他隔著螢幕,用手指虛點了一下常勝手中的半截紙偶。
“所以,拿著這東西,去找湘南還在營業的老紙紮鋪子,讓老師傅掌掌眼。”
“他們一看這竹篾的彎法,麻紙的質地,顏料褪色的程度,大概就能說出個年份和大概的來路。”
“誰家祖上在百年前手藝最好,哪一脈的師傅當年接過最多的‘白事’和‘送災’……”
“如果當年真有大疫,處理相關物件的同行之間,不可能冇有半點傳聞留下。”
“順著這條線問下去,大致可以還原出當年的真相。”
常勝聽完,思路豁然開朗。
他點頭道:“明天,我就去湘南的老紙紮鋪子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