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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常勝讓柳曼青擔任“通訊員”,與川都市的二虎苗知禮取得聯絡。
通過交談得知,這兩天川都很平靜,芙蓉江一帶個和影子博物館附近,也並未出形跡可疑的外國人。
常勝通過揚聲器,告訴苗知禮,通過這個號碼,可以找到自己。
電話那頭,苗知禮問:“林姑娘冇和你在一起?”
常勝冇做過多解釋,隻說:“這個號碼是自己人,交流起來更方便。”
自從柳曼青加入旅行團以來,常勝身邊的位置,就從林溪換成了柳曼青。
儘管隔著一個人的位置,但因為開著揚聲器,林溪還是聽到了常勝和苗知禮的通話內容。
她抿了抿嘴,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
傍晚時分,天際線被染成橘紅色。
大巴車終於駛離高速,進入湘南市區。
窗外的景緻陡然一變。
連綿的山丘徹底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不斷增多的樓房,寬闊的街道,閃爍的霓虹和滾滾車流。
都市的喧囂和燈火通明的氣息,透過車窗滲透進來。
車內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被這都市的生機一衝,頓時活絡起來。
遊客們紛紛坐直身子,好奇打量著窗外。
導遊小王清了清嗓子,拿起擴音器,聲音裡帶著一絲長途奔波後的疲憊。
“各位團友,我們順利抵達湘南市。”
“接下來兩天兩夜,我們都將在這座曆史文化名城度過。”
“行程我已經為大家安排好了,現在簡單說一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車廂,確保大家都在聽。
“今晚入住的是華天酒店,等會大家先到前台憑身份證領取房卡,把行李放好。”
“團費中,包含了今天的晚餐。”
“七點鐘,我們在一樓‘湘聚樓’餐廳集合,品嚐正宗的湘菜!”
車廂裡響起一陣小小的歡呼。
導遊小王笑了笑,繼續講解起第二天的行程。
“明天上午八點,咱們在酒店大堂集合,去翠微山。”
“翠微山是咱們湘南的文化名山,自古就有‘文萃翠微’的說法。”
“山上有聽雨亭,雲麓寺等景點。”
“我們會在翠微山待一個上午,大家可以感受一下‘翠微深處有人家’的意境。”
……
常勝靠在椅背上,聽著導遊小王的介紹,目光投向窗外。
湘南的夜色正在降臨。
華燈初上,街道上車流如織。
這座城市的喧囂,千寨市的靜謐截然不同。
大巴車拐過幾個路口,最終停在一棟二十多層的酒店門前。
深藍色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燈火,門口站著穿製服的門童。
“各位團友,華天酒店到了,請大家帶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車。”
導遊小王站起身招呼。
“呼!總算到了,到酒店洗個澡先!”
魏萊從座位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體恤上擺微微扥起,露出一截白嫩皮膚。
常勝用批判的目光掃了一眼,隨後和柳曼青跟著人流下車。
……
閩州,市區邊緣,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寫字樓頂層。
門口掛著銅牌:聖耀文化交流谘詢公司。
走廊儘頭的小房間裡冇有開燈。
碧陽德靠在牆角的椅子上,鎖骨處的繃帶還滲著淡淡的暗紅。
他盯著窗外閩州的夜景,棕色的短直髮有些淩亂,高顴骨在窗外霓虹映照下投出深深的陰影。
隔壁會議室的門緊閉著,隔音很好。
但他知道,格林正在和總部通話。
……
會議室裡,燈光柔和。
格林坐在長桌儘頭,灰色西裝筆挺,金髮一絲不苟。
綠色眼眸盯著麵前的衛星加密通訊器。
螢幕那頭,是歐洲教廷總部某間密室,一位身著猩紅長袍的老者。
對方是一名紅衣大主教,同時也是當代教皇的親信之一。
“聖像廳確認,多馬聖像左眼下方,出現裂痕。”
紅衣主教的聲音透過加密通道傳來。
“投影被徹底擊潰,殘留氣息已汙染聖像本體,千寨的行動,失敗了。”
格林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十二聖徒之一——懷疑者多馬。
即便隻是一縷投影,其位格也遠超尋常天使。
能在東方土地上將其擊潰……
格林開口,聲音平穩。
“碧陽德在千寨,遇到了一隻蛇類異端。”
“碧陽德稱她是‘東方美杜莎’,現在看來,那不是誇張的形容。”
紅衣主教點頭道:“絕不是普通異端。”
隨後,他又問:“碧陽德現在在你那裡?”
格林回答:“在隔壁房間。”
紅衣主教語氣聽不出褒貶。
“黑山鎮、川都、千寨,三處佈置全被破壞,教皇陛下對連續失利很不滿……”
格林綠眸微凝,後背瞬間繃直。
“是我低估了阻力。”
“阻力是常態,格林。”
紅衣主教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東方特彆項目’推進受阻,這讓教皇陛下在樞機團麵前承受了不小的壓力。”
格林聽出了弦外之音。
紅衣教主繼續道:“所以,昨日會議後,教皇陛下已簽發諭令,另兩位候選人——阿爾伯特與索菲亞,已分彆動身前往湘南與昌南,他們將親自負責當地項目。”
阿爾伯特,審判所出身。
那個男人的手段,格林曾親眼見過。
用“嚴酷”來形容都顯得過於溫和。
他更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習慣於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淨化”一切障礙。
索菲亞,聖諭院培養。
她則擅長編織言語的羅網,操縱人性的弱點。
相信靈魂的皈依,遠比肉體的毀滅更有價值。
被索菲亞盯上的異端,往往在毫無察覺中,就已步入她精心設計的“淨化”。
這二人與格林一樣,都是下一任教皇的候選人。
格林感覺到了危機感。
阿爾伯特和索菲亞被派到了東方,意味著總部不再完全信任他能掌控全域性。
更意味著下一任教皇的角逐,已提前在這片東方土地上拉開了序幕。
格林收斂心神,沉聲問道:“我依然是項目最高負責人?”
“名義上,是的,湘南與昌南的行動,仍需向你報備,至少在流程,是這樣的……”
格林聽懂了。
名義上的負責人。
流程上的報備。
實際權柄,已被分割。
紅衣主教的話鋒一轉。
“但格林,你要明白,連續失敗已消耗了教皇陛下的耐心,如果湘南和昌南再出問題,即便閩州最終成功,你的候選資格也會大打折扣。”
格林沉默了兩秒。
“我明白。”
“閩州的準備已進入最後階段,核心儀式場已構築完畢,隻要最終儀式完成,前麵的挫折都可以被修正。”
紅衣主教語氣稍緩,道:“這正是陛下仍願意給你機會的原因。”
格林:“我明白。”
“格林……”紅衣主教的目光透過螢幕,似乎能穿透距離。
“你在閩州,這裡是最終計劃的錨點,是整個項目的心臟,隻要這裡不出紕漏,最終儀式能夠順利完成……”
他頓了頓,留下意味深長的空白。
“……那麼,在陛下與樞機團眼中,你依然是下一任教皇最合適的人選。”
格林緩緩吐出一口氣。
“感謝您的提醒,主教。”
“願主照耀你的前路。”
紅衣主教在胸前劃了個十字,通訊螢幕暗了下去。
格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窗外的閩州夜景透過百葉窗縫隙,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光斑。
湘南,昌南。
阿爾伯特,索菲亞。
他睜開眼,綠色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伸手按了下桌邊的呼叫鈕。
幾秒後,會議室門被推開。
碧陽德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