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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鬼差從陰風中走出。
為首的紀宏宣目光掃過全場,在常勝身上略作停留,青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訝異。
常勝還以為,對方的訝異,是源於自己他不受禁錮的影響,所以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紀宏宣也頷首回禮,旋即看向河中的石阿彩。
聲音冰冷,不帶情緒。
“石氏阿彩,怨氣已消,因果已了,隨吾等歸冥府,聽候發落。”
石阿彩低頭:“是。”
一鬼差踏前一步,手中鐵鏈一抖。
“嘩啦——”
輕輕纏繞在石阿彩腰間,旋即鬆開,在她腰際留下一圈淡黑色的印記。
鬼差沉聲道:“引魂印已落,走!”
另一名鬼差則將肩上木枷取下,但並未使用,隻是單手托著,靜立一旁。
石阿彩到了地府,會不會受刑,尚不能確定。
但常勝通過兩名鬼差的舉動,大致能推測出,她下輩子還能當人。
石阿彩轉身,最後看了一眼河底。
最後又望向常勝。
常勝笑道:“你安心上路,碧陽德必死。”
她嘴唇動了動,冇再說什麼,飄身來到三名鬼差身側。
鬼差統領紀宏宣又看向常勝。
目光在常勝眉眼、鼻梁、唇角反覆遊走,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觀其表情,似是有話要說,卻始躊躇著始終冇有開口。
常勝主動問道:“有事?”
這一次,紀宏宣總算開口了。
“閣下可是……姓常名勝?”
常勝挑眉:“你認識我?”
紀宏宣又問:“您就是亓官塑師父燕赤霞的至交好友,力劈黑山的常勝仙師?”
聽到對方提起亓官塑,常勝這才反應過來。
這位“紀統領”,應該是從亓官塑的口中,聽過自己的名字。
剛纔的反覆打量,是在確認自己的模樣,與亓官塑描述的一致性。
常勝笑了笑,客氣道:“小亓提過我?”
聽到“小亓”這個稱呼,紀宏宣徹底確定,對方就是傳說中的常勝仙師。
因為亓官塑複姓亓官,他曾言,常勝仙師是為數不多稱自己為“小亓”的人。
紀宏宣眼中那抹剋製已久的激動終於浮現出來,他竟又向前踏了半步,青白的臉上神情鄭重,朝著常勝深深一揖。
那是明代士大夫見尊長或同儕時,極正式的禮節。
“下官……不,卑職豈敢言‘認識’仙師。”
他聲音依舊帶著冥府陰差的冰冷質感,但語氣已透出明顯的敬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乃是數日前,卑職與亓官統領輪值時,聽他多次提及仙師大名!”常勝點點頭。
雖已通過麵板,知曉了紀宏宣的名字與來曆。
但出於禮數,還是要問一問的。
“原來統領大人與小亓是同僚,還未請教大人尊諱。”
紀宏宣惶恐道:“仙師言重了,‘大人’二字萬不敢當,卑職姓紀,仙師喚我宏宣便可。”
給麵子歸給麵子,常勝心裡的逼數還是要有的。
他冇有以長輩自居,真的叫對方“宏宣”,而是稱其為“紀統領”。
紀宏宣頓了頓,似在整理言辭。
片刻後,他激動道:“亓官統領言道,昔年黑山妖孽猖獗,妖僧國師與黑山山靈合謀,竟敢竊據洪武聖祖龍興之地遺骸,壞我大明龍脈根基,其罪滔天!”
“幸有仙師仗劍入黑山,與亓官統領的師父燕赤霞聯手,誅滅妖首,奪回聖骸,重定地氣!”
說到“洪武聖祖”四字時,他脊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些,那是刻入骨髓的尊崇。
“仙師此舉……”
紀宏宣深吸一口陰氣,直視常勝,一字一句道:“非但救一方生靈,更如同為已頹之國祚,強行續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