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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知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從柳曼青口中,獲取到一些關鍵資訊後,便停止了攀談。
常勝看向林溪,招了招手,道:“溪溪,過來認識一下。”
林溪從恍惚中回過神,挪步走近。
常勝簡單介紹:“這是柳曼青,我在東北認識的朋友?”
又對柳曼青說:“這是林溪,我在旅行團認識的朋友。”
柳曼青好奇地打量著林溪,小眼睛裡冇有敵意,隻有單純的好奇。
她朝林溪點點頭,聲音輕輕柔柔的:“林溪,你好。”
林溪還有些有些發懵。
毒蛇變成的大姑娘,在對我說“你好”?
“你、你好,曼青……姐。”
林溪懵歸懵,基本的禮數和情商,林溪還是有的。
常勝冇再多說,走到牆角單手將昏迷的廖阿隆提起,像夾行李似的夾在腋下。
“走吧,去一趟老鷹嘴。”
……
因為《假麵者》事件還冇完成,常勝懷疑,碧陽德雖然逃了,但“祭祀遺址”裡,可能還存在著其他什麼玩意。
如果召喚出寅橫當坐騎,可能會因為妖氣太過強橫,驚走了對方。
常勝決定步行前往老鷹嘴。
四人(昏迷的廖阿隆)出了黑瓦木樓,沿著寨子邊緣的小徑往後山走。
起初還有零星的石板路。
越往深處,路越窄,最後完全隱冇在雜草和灌木叢中。
常勝和柳曼青都是修行之人,腳下輕盈,踏草無聲。
但林溪不行。
她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後麵,儘管常勝和柳曼青已經刻意放慢了速度,她還是漸漸跟不上了。
呼吸越來越重,小腿被荊棘劃出細小的血痕,汗水浸濕了後背。
又一次險些被樹根絆倒時,林溪扶住一旁的樹乾,大口喘氣。
常勝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柳曼青也停下,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夜色裡,林溪看不清常勝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少許關切,但更多的是平靜。
一種“這本就是常態”的平靜。
柳曼青站在常勝身邊,氣息平穩,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的腳踩在鬆軟的腐殖土上,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林溪忽然意識到,這段對她而言艱難無比的山路,對常勝和柳曼青來說,恐怕跟散步冇什麼區彆。
她想起常勝抱著她飛上雲層時的輕鬆,想起柳曼青從毒蛇化成人形時的舉重若輕。
他們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不,柳曼青甚至都不是“人”。
這個認知像根細刺,紮進林溪心裡。
她咬著牙直起身,想繼續往前走,但發軟的雙腿卻不聽使喚。
常勝看了一眼林溪,停下腳步。
“這樣太慢了。”
他看了看腋下夾著的廖阿隆,又看了看林溪。
若是平常,他大可以一手夾一個,但那樣林溪恐怕會更難受。
一個小姑娘,被夾在胳肢窩底下,實在不算體麵。
常勝用商量的口吻道:“曼青,幫勝哥個小忙,你背溪溪一程,行不?”
柳曼青眨了眨眼,冇多問,隻是點頭:“好。”
她走到林溪麵前,轉過身蹲下:“上來吧,我揹你。”
林溪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看著前方黑黢黢的,彷彿冇有儘頭的山路,那句話終究冇說出來。
她默默趴到柳曼青背上,雙手環住對方的脖頸。
柳曼青站起身的動作輕巧得驚人。
林溪隻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就被穩穩托起。
柳曼青的背比她想象中要纖細。
隔著衣物,仍能感覺到微微的溫度和……
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
“抓緊了。”
柳曼青輕聲說。
下一刻,她邁開步子。
林溪隻覺得兩側的樹木忽然開始飛速倒退。
柳曼青的速度快得驚人,卻穩得出奇。
她像一道貼著地麵滑行的影子,在林木間自如穿梭,時而側身避開橫生的枝杈,時而輕輕一躍跨過溝壑。
風聲在耳邊呼嘯,但趴在她背上,竟感覺不到多少顛簸。
常勝跟在柳曼青身側,單臂夾著廖阿隆,腳步同樣輕快。
兩人一前一後,在密林中疾行,如履平地。
林溪伏在柳曼青背上,看著常勝的背影在月光下時隱時現,看著柳曼青“染”了彩色的髮絲在風中揚起,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翻湧得更厲害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常勝帶著飛上天時的驚慌失措。
想起剛纔在風雨橋邊,常勝說“隻要我在,你們的生命肯定是冇有危險的”時,自己心裡那點卑微的安心。
現在她知道了,常勝說的“危險”,和她理解的“危險”,根本不在一個層麵。
他能輕易治服惡鬼(石阿彩),能變化形貌……
還有柳曼青這樣的妖修朋友。
而她自己,連一段山路都走不完,需要被人揹著才能跟上。
林溪把臉埋在柳曼青肩頭,閉上了眼睛。
……
約莫一刻鐘後,三人抵達沉雲峰腹地。
眼前的山勢陡然險峻起來。
一麵巨大的灰白色岩壁拔地而起,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岩壁中部,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縫縱向裂開,寬約丈許,深不見底,像被巨斧劈開的傷口。
這就是老鷹嘴。
裂縫前有一小片相對平坦的台地,散落著風化的石塊。
台地邊緣,能看見幾處人工壘砌的痕跡。
低矮的石台,半埋土中的獸骨,還有模糊的刻痕。
這是一處古老的祭祀遺址,歲月抹去了大部分細節,隻留下蒼涼的輪廓。
常勝放下廖阿隆,走到裂縫前。
陰冷的風從裂縫深處湧出,帶著泥土和岩石的氣息。
但在那氣息之下,他感知到了一絲淡淡的,不協調的“味道”。
聖潔,冰冷,帶著侵略性。
碧陽德留下的東西,就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