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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看著柳曼青這副小心翼翼又難掩關切的模樣,心頭一暖。
“說來話長。”
他瞥了眼牆角昏迷的廖阿隆,笑問:“曼青,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金龍山離這兒可不止千裡。”
柳曼青耳根又紅了些,小聲說:“是……是我同學邀我來做客的。”
常勝挑了挑眉,意外道:“同學?你在千寨市還有同學?”
“嗯。”柳曼青點點頭,解釋道:“她叫朱珠,本體是……”
說到這,她瞧了瞧林溪。
常勝笑道:“直接說就行,她是我朋友。”
柳曼青這才緩緩說道:“朱珠本體是‘穴居狼蛛’,就在千寨市的深山裡化的形,後來去了東北,我們是在仙教的進修班認識的……”
通過柳曼青的講述,常勝才知道,仙教還有“進修班”這個機構。
東北仙教,在妖修圈子裡地位特殊。
不光因為有胡三太爺,胡三太奶,黑媽媽三位大佬坐鎮。
更因為仙教有一套傳承有序的規矩。
自清末民初,天地靈氣漸衰,大妖相繼隱世。
“新生代”的妖修,若想在人世間行走而不露馬腳,隻會化為人形還遠遠不夠。
於是仙教開辦了“進修班”。
“進修班”專收初入化形期。根基尚淺的妖修。
課程從最基礎的《人間禮儀通則》,《現代貨幣使用指南》,到進階的《與人類和平共處守則》,甚至還有選修的《智慧手機操作入門》《網絡社交平颱風險規避》。
天南海北的妖修,但凡想安安穩穩混跡人間的,多半都會想辦法往東北走一遭。
倒不是彆處冇有大妖指點,而是仙教這套體係最全,最穩。
結業後還能領個“仙教認證”的畢業證書,在妖修圈子裡,也算是份體麵的資曆。
柳曼青繼續道:“朱珠的洞府就在千寨的沉雲峰,去年冬天,因為那件事……”
“朱珠和幾個進修班的同學,還一起去金龍山看望過我,後來知道我養好傷以後,她就打電話叫我來千寨市這邊玩幾天。”
常勝自然清楚,柳曼青所說的“那件事”,指的是“哪件事”。
當初因爭奪百人怨歸屬,柳曼青被仙教唯一的太上長老——寅橫,擊穿七寸要害,蛇膽破碎。
後來,常勝艱難擊殺寅橫,用虎妖金丹救活了柳曼青。
“然後呢?”
常勝問道。
柳曼青抿了抿嘴,小臉上浮起一絲懊惱。
“三天前,我在沉雲峰那邊轉悠,想找點山貨帶回去。”
“走到老鷹嘴附近時,嗅到岩縫裡有股陌生味兒——不是妖氣,也不是人族修士的靈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味道。”
柳曼青皺著小鼻子回憶。
“我本來想繞開的,結果岩縫裡突然鑽出個人來。”
“是個外國男人,高鼻梁深眼窩,棕色頭髮,很短,像刺蝟,穿著登山服,手裡拿著個發光的十字架。”
柳曼青口中的外國男人,和石阿彩描述的碧陽德特征,一模一樣。
常勝眼神微凝,脫口而出:“碧陽德!”
柳曼青表情古怪,小聲問:“勝哥,你咋忽然罵銀呢?”
常勝擺了擺手,解釋道:“我冇罵銀,你遇到的那個byd外國銀,就叫碧陽德。”
解釋過後,常勝示意柳曼青接著說。
“碧陽德看見我,眼睛都亮了。”
柳曼青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點委屈。
“我那時是本體,在草叢裡歇腳呢,他居然從包裡掏出個捕蛇夾。”
“嘴裡唸叨著什麼‘罕見的品種’,‘聖潔的標本’,就要來抓我。”
常勝幾乎能想象那個畫麵。
碧陽德這個byd,看見柳曼青這般靈秀的虎斑頸槽蛇,怕是當成了什麼珍稀物種,想抓回去當標本或“聖物”。
柳曼青繼續道:“我一生氣,就化了形。”
她比劃了一下。
“他一愣神的功夫,我一掌拍在他這兒——”
柳曼青指了指自己左側鎖骨下方。
之前廖阿隆說“碧陽德先生”,離開之前鎖骨位置受傷了。
破案了。
碧陽德是被柳曼青打傷的。
柳曼青繼續講述。
“他悶哼一聲,退了好幾步,手裡的十字架突然爆出一團白光,刺得我眼睛疼。”
“那白光裡像是有無數根針紮過來,我胳膊上被劃了一道,火辣辣的。”
柳曼青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方,一道已經癒合,但還留著淺粉色痕跡的傷疤。
傷口細長,邊緣整齊。
不似利刃所傷,倒像是被極凝練的光線灼出來的。
“他趁我擋光的功夫,嘟囔了一句洋文,然後整個人都冒白光,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嗖一下就竄冇影了。”
柳曼青撇撇嘴,道:“我順著味兒追,一路追到這寨子,最後鎖定到這棟木樓。”
柳曼青指著昏迷的廖阿隆,道:“我追到寨子的時候,木樓裡就他一個人。”
“那個叫碧陽德的外國妖人,已經不見了。”
“我猜他們是一夥的,就在對麵那棟冇人住的荒屋裡守著,想等那個外國妖人回來,討個說法。”
結果,柳曼青等來等去,冇等到碧陽德,卻等到了另一個“外國人”,深夜來訪。
“我看到勝哥……不,看到另一個外國樣貌的人敲門進屋,還以為是他同夥回來了。”
柳曼青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所以纔有了剛纔破窗而入的那一幕。
常勝聽完,沉吟片刻。
柳曼青的敘述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測。
碧陽德確實在老鷹嘴岩縫佈置了核心儀式。
而碧陽德用來脫身,並傷到柳曼青的手段,肯定與體內的聖光有關。
常勝問:“曼青,你傷的重不重?”
如果柳曼青還冇恢複,他正好可以用新掌握的氣禁之術,為其療傷。
“早好啦。”
柳曼青搖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後怕。
“就是那白光古怪得很,傷口癒合得有點慢,還老是發燙。”
“前兩天我都不敢用人身,怕壓製不住妖氣。”
常勝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疤痕上。
柳曼青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常勝,小聲問:“勝哥,那個叫碧陽德的外國妖人……你也在找他嗎?他是不是乾了什麼壞事?”
常勝道:“這byd跟趙德柱一個愛好,都壞冒膿了!”
柳曼青回想起和當初和常勝在龍山鄉養生館“臥底”的經曆。
趙德柱明麵上是養生館經理,實際上卻是白L教的小頭目。
這傢夥不僅散播邪教歪理,還男女通吃。
常勝繼續道:“他在寨子裡動了手腳,想偷換本地人的信仰。”
柳曼青雖然單純,但畢竟是三百多歲的“大孩子”了。
而且還跟著常勝,共同經曆了“白L教事件”。
她自然明白,“信仰”二字對一方水土意味著什麼。
柳曼青小臉一肅:“那……那得抓住碧陽德才行。”
“他已經跑閩州去了。”
常勝看向窗外夜色,淡淡道:“不過沒關係,我過幾天也會去閩州,遲早能找到他。”
“閩州?”
聽到這個地名,柳曼青思索片刻,提議道:“勝哥,我在進修班,還有個同學,他叫桂林,老家就是閩州的,要不要讓他幫忙找一找碧陽德?”
桂林?
常勝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一張酷似明道的年輕麵孔。
當初《百人怨》副本,在真空家鄉與無生老母激戰。
就是這位叫桂林的妖修,搗毀了白L教的最後一處據點,徹底斷了無生老母的信仰來源。
冇記錯的話,這個桂林,還是吉春掌教常嘯仙的門生。
常勝略做思考,便拒絕了柳曼青的提議。
閩州作為教廷“東方特彆項目組”的大本營,除了碧陽德之外,可能還有許多“執行官”,再加上“負責人”格林。
彆說與柳曼青實力相當的桂林,就算是晉升金丹境的苗知禮,也未必應付得來。
再者說,常勝受任務係統約束,在觸發相對應的事件之前,不能完全隨心所欲的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