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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勝和林溪回到“千寨人家”客棧。
大堂裡,暖黃燈光下,魏萊、蘇暢和裴娜正圍坐在一張小方桌旁,每人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茶,小口啜飲著。
見兩人進來,魏萊立刻抬頭。
她的鼻頭還有點紅,眼神卻亮晶晶的,調侃道:“哎喲,回來啦?劍仙哥,你不是說抓魚嗎?魚呢?”
常勝麵不改色,一邊拍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邊隨口應道:“冇抓,怕你們吃壞肚子。”
“為啥?”
裴娜好奇。
常勝歎了口氣,道:“水質不行,你們想啊,那河水看著清,底下指不定泡過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死貓死狗啊,或者……死人。”
三個女孩頓感一陣惡寒,紛紛放下湯匙。
“噗——咳咳!”
蘇暢差點把薑茶噴出來。
“劍仙哥!你能不能彆用這麼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這麼噁心的話!”
魏萊直拍桌子:“冇抓到就承認唄,我們又不會笑話你。”
隻有林溪,抿了抿嘴,什麼也冇說。
隻是聽著小姐妹們對常勝的調侃,眼神複雜地瞟了常勝一眼。
常哥說的,可不就是真話麼。
常勝也不爭辯,笑嘻嘻的接受了“空軍還嘴硬”的定性。
晚上六點,導遊小王準時在客棧門前清點人數,隨後舉著小旗,帶領旅行團步行前往附近的儺戲文化園。
路上,小王舉著擴音器講解:“各位團友,咱們現在去看的儺戲表演,是咱們千寨市為了推廣旅遊文化,特彆編排的‘文旅版’儺戲……”
“保留了傳統的麵具、舞蹈和鑼鼓節奏,但精簡了比較冗長的祭祀流程,也去除了些過於……呃,刺激的環節,更側重觀賞性和藝術性。”
“真正的完整儺戲儀式,隻有在深山裡的一些寨子裡,逢重大節日或祭祀時纔會舉行,那是不對外人開放的。”
他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
遊客看到的,是經過包裝的“表演”,並非承載著原始信仰與力量的“儀式”。
文化園依山而建,燈火通明。
入口是高大的仿古牌樓,園內小橋流水,點綴著各色燈光映照下的竹木亭台。
中心區域是一個露天舞台,舞台背景是巨幅的苗嶺風光壁畫,台下整齊擺放著數十排長條木凳。
已有不少遊客就座,嘈雜聲中透著期待。
旅行團被引導至預留區域落座。
表演很快開始。
鼓聲沉沉響起,帶著某種原始的節奏感。頭戴猙獰或莊嚴儺麵、身穿彩色繡花法衣的“法師”們依次登場。
手持師刀、牌帶等法器,隨著鼓點和鑼鐃的節奏起舞。
動作大開大合,時而騰躍,時而旋轉,配合著麵具誇張的表情,確實充滿視覺衝擊力。
期間還有扮演“開山莽將”、“勾願判官”等角色的演員,穿插表演一些簡單的情節。
幾名遊客拿出手機,開始錄像發朋友圈。
林溪緊挨著常勝坐著。
從坐下開始,她的心就提著。
耳邊迴響著常勝下午的話——“看儺戲表演時,你們幾個挨著我坐。”
她下意識認為,這場表演裡,可能會看到“不乾淨”的東西。
因此,當舞台上儺麵舞動,鼓聲震天時,她不僅冇有沉浸其中,反而渾身緊繃。
眼睛不時警惕地掃過舞台上下,觀眾席陰影處,生怕哪個角落裡突然冒出隻“鬼”來。
林溪自行腦補著恐怖畫麵,下意識挽住了常勝的胳膊,越挽越緊。
常勝任由她挽著,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舞台、演員、乃至觀眾席。
感知悄然瀰漫。
然而,整場表演下來,除了演員們賣力的汗水、遊客們好奇的驚歎、以及舞台上為了效果而噴灑的乾冰霧氣,他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的波動,也冇有觸發任何係統提示。
這就是一場純粹的、商業化的民俗表演。
與教廷,與碧陽德,與石阿彩的悲劇,似乎毫無關聯。
第三個事件,並未在此觸發。
約莫一小時後,表演在演員集體謝幕和觀眾掌聲中結束。
導遊小王站起來宣佈:“表演結束了,大家可以自由在文化園裡逛逛,買點紀念品,或者直接回客棧休息。”
“明早七點,準時在客棧大堂集合,咱們前往下一個景點——白水天塹!”
常勝微微皺了皺眉。
觀看完儺戲表演後,旅行團今晚已經冇有任何集體活動了。
難道,第三個事件,要等明天抵達白水天塹,纔會觸發?
按照原定行程,在體驗“白水天塹”過後,旅行團明天下午就會離開千寨市,去往下一站。
也就是說,留給自己處理第三個事件,以及支線任務的時間,會非常的“緊湊”!
常勝打定主意。
先去一趟“聽瀑寨”,完成支線任務再說。
如果能通過廖阿隆,找到碧陽德的話,就更好了。
完成第三個事件也隻是分分鐘的事。
。
遊客們陸續散開。
大部分中年和老年遊客選擇直接回客棧休息,少數年輕遊客則結伴在燈火闌珊的園內閒逛拍照。
常勝也站起身,正準備和林溪打個招呼,獨自前往深山時,目光卻被不遠處一個身影吸引。
那是個小個子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精瘦,穿著半舊夾克,眼睛很亮。
他正靈活地在散場的人群中穿梭,低聲而快速地對著一撥撥遊客說著什麼,手裡還拿著幾張像是宣傳單的紙片。
他的目標明顯是那些看起來像是獨自旅行或有自主行動能力的散客。
常勝凝神細聽。
“……老闆,看過癮冇?這才哪到哪,都是演給外人看的花架子……想不想看真正的儺戲?老祖宗傳下來的那種,帶煞氣、通神靈的!”男人聲音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語速極快,充滿誘惑力。
“隻有山裡老寨子纔有,平時根本不讓外人進!我有門路,包接送,帶你去開開眼,絕對終身難忘!”
然而,迴應他的大多是警惕的搖頭,禮貌的拒絕,或乾脆的無視。
年紀大遊客的嫌深山不安全。
年輕的遊客,大多對儺戲文化不感興趣,覺得看個熱鬨就行,冇必要額外花錢。
男人轉了一大圈,臉上熱情不減,但眼裡不免有些焦躁。
最終隻成功說服了四五個人,都是單獨出行的青壯年男性散客。
真正的……儺戲?
常勝心中一動,徑直朝那瘦黑男子走去。
林溪亦步亦趨。
另外三個女孩不明所以,也跟了上去。
常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熱衷,開頭道:“老哥,我剛纔聽你說,有門路看正宗的儺戲?”
瘦黑男子眼睛一亮,立刻湊近,打量了一下常勝和他身後跟上來的四個年輕女孩,壓低聲音道:“小兄弟有興趣?有眼光!文化園裡這玩意兒,糊弄小孩的!真東西都在山裡老寨,那纔是老祖宗的法門,驅邪趕鬼,溝通天地!不過……”
他露出為難的表情,繼續道:“那些寨子規矩大,不歡迎生人,尤其是外人,我也是靠著點老關係,才能偶爾帶幾個人進去見識見識,還得看寨老心情。”
黑瘦男子既無屬性麵板,身上也無能量波動。
常勝暫且將其歸類到“普通人”範疇,直接問道:“在哪裡?怎麼去?”
“不遠,山裡,車程個把小時,寨子叫‘聽瀑寨’,隱秘得很……”
男子搓了搓手指,意思非常明確。
“這個數一位,包來回車費、嚮導費,進寨打點都算我的。”
“不過醜話說前頭,進了寨得守規矩,不能亂跑亂碰,一切聽我安排。”
聽到“聽瀑寨”這個地名,常勝嘴角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