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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後,常勝一行人離開蘭若寺,返回黑山鎮。
入陣後,先是去了車馬行和棺材鋪。
常勝直接訂下了足以運送所有骸骨馬車和近百口上等棺木。
見常勝出手闊綽,老闆自然是喜笑顏開。
直接付清全款,約定好交貨時間,眾人離開店鋪。
約定的交貨時間,是七天以後。
估計等到那時,常勝和小夥伴們已經返回空間,甚至都開始下一次副本了。
常勝將一應票據交給燕赤霞,笑道:“燕大哥,等解決掉國師之後,我們就要離開了,所以送姑娘們遺骸返鄉一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怕是冇法陪你同行了,山高路遠,辛苦老哥你多擔待。”
常勝這話說得輕鬆,但意思卻很明確。
他們此行的目標是對付國師。
一旦完成,便會即刻離去,無法再參與後續耗時費力的送骸骨回鄉之事。
燕赤霞先是一愣,隨即瞭然。
他深知常勝等人來曆神秘,行事自有章法,去留並非尋常江湖客那般隨意。
燕赤霞接過票據,鄭重揣入懷中。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感慨,拍了拍常勝的肩膀,真誠道:“早就說要請你們喝酒,結果自從前夜去了蘭若寺,一直就冇消停,現在那些姑娘們的遺骸已脫困,咱們也該痛飲一番了……”
燕赤霞勾住常勝肩膀,壓低聲音道:“知秋他太……莽撞,國師一事不宜讓他參與,待會找機會把他灌醉,咱們再動身去黑山……辦了國師。”
現在距離下次釋出任務的時間,還有整整一天。
昨夜一番激戰,體能消耗了不少,雖說在蘭若寺小憩了一會,但卻一直未進食,此時眾人都覺得腹中空空。
一行人來到了上次那家酒肆。
還未進門,喧囂的吵鬨聲和酒肉香氣便已撲麵而來。
掀開厚重的布簾,一股熱浪混著酒氣湧來。
酒肆大堂內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粗豪的江湖客赤著膊劃拳行令,商旅模樣的客人低聲交談,跑堂的夥計端著酒菜在桌椅間靈活穿梭,高聲唱喏。
而在這一片嘈雜之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大堂前方那小小的台子。
之前想跟常勝“過兩招”的說書先生,此時正口沫橫飛,醒木拍得“啪啪”作響,吸引了滿堂酒客的注意力。
他今日講的,正是“盤絲洞”劇情,此刻恰好講到黃花觀的劫難。
“諸位客官您道怎的?那千目道人原形畢露,竟是一條成了精的百眼蜈蚣!脅下千眼放出萬道金光,恍如金蓋,把那孫大聖都困在當中,前進不能,後退不得!端的厲害無比!”
說書先生聲音抑揚頓挫,將千目道人的凶威描繪得淋漓儘致。
一眾酒客放下酒碗,開始圍繞“盤絲洞”劇情,探討起來。
“啊?一隻蜈蚣精,竟能困住大聖?”
“話說那豬八戒鏖戰七隻蜘蛛精,具體是怎麼個鏖戰法?怎一句話就略過了?老先生你不地道啊。”
見常勝一行人走入酒肆,說書先生頓了頓,目光在常勝身上停留片刻,喝了口茶水潤潤喉,又繼續道:“正所謂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諸位猜猜,誰來降那千目道人?”
說書先生故意賣了個關子,吊足了眾人胃口,才一拍醒木,繼續“推進劇情”。
“正是那二十八宿之一的卯日星君!聞得天庭一聲雞鳴,正是那蜈蚣精的剋星到了!但見那星君立於雲頭,現出本相,乃是一隻雙冠子大公雞,對著那妖邪隻一聲啼鳴,您猜怎地?”
許多酒客都有著不樂意了,邊拍桌子邊起鬨道:“老先生,彆賣關子了,快些說罷。”
麵對眾人催促,說書先生也不惱,微微一笑,繼續道:“那金光頓消,千目道人骨軟筋酥,現出原形,伏地不起!正所謂——天生萬物有相剋,神通廣大也枉然啊!”
常勝招來跑堂的,問道:“夥計,樓上可有清靜些的雅間?”
“有有有!諸位客官樓上請!”店小二殷勤引路,笑容滿麵道:“二樓臨街有個雅間,窗戶敞亮,既能賞街景,又不耽誤聽書。”
一行人跟著店小二的引路,往樓梯方向走去。
常勝目光掃過大堂,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那個熟悉身影。
未來的文學巨匠——吳承恩,正獨占一桌,麵前擺著一壺清茶,幾碟小菜。
他聽得極為入神,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恍然點頭,手中的毛筆在攤開的紙捲上飛快地記錄著,彷彿要將這市井間的奇談妙喻,一字不落地納入他未來的鴻篇钜製之中。
常勝隔著幾桌酒客,對著吳承恩招了招手。
“汝忠兄!”
這一聲呼喊,在說書先生正講到“千目道人金光困大聖”的節骨眼上,顯得格外突兀。
不僅吳承恩抬起了頭,連滿堂被故事吸引的酒客們也紛紛皺眉側目,不少人不滿地看向聲音來源,低聲抱怨著。
“誰啊這是……瞎咋呼什麼?”
“正到關鍵處呢,攪什麼亂!”
那台子上的說書先生,醒木舉在半空,節奏被打亂了。
他不滿的瞪了常勝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說——後生,看來你是真想和老夫過兩招啊?
常勝知道這老頭子脾氣爆,連忙對著說書先生以及四周酒客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吳承恩已走了過來,出聲問道:
“常兄,燕兄,陳兄……你們回來了,那蘭若寺的女鬼……”
常勝攬住他的肩膀,邊往樓上走,邊說道:“我在樓上訂了雅間,咱們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