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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汝忠一直纏著陳卓問個不停。
“陳兄,大聖被如來佛祖壓在五行下,他師父菩提祖師為什麼不出麵?難道他不是如來佛祖的對手?”
“陳兄,大聖被囚禁五百年,菩提祖師一次麵都冇露過?”
黑山客棧,說書人在大通鋪上翻了個身,揮手驅散一隻惱人的蚊子,嘟囔了聲“聒噪”,又沉沉睡去。
……
官道上,屬於陳卓的“折磨”還在繼續。
汝忠:“陳兄,唐玄奘經過五行山時,真的把大聖放出來了嗎?”
陳卓:“是。”
汝忠:“陳兄,那大聖真的自此皈依佛門,隨唐玄奘西行取經了?”
陳卓:“對。”
汝忠:“陳兄……”
陳卓被磨的冇了耐心,打斷道:“汝兄,你讓我歇會行不行?”
“我不姓汝……”
汝忠嘟囔了一聲,見陳卓麵露“不快”,也隻能強忍著好奇心。
雖不再發問,可嘴也冇消停,依舊自顧自唸叨著。
“既然大聖西行取經,那《大聖平妖傳》就不合適了。”
“應該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付倩倩正好聽到了汝忠自言自語,脫口而出道:“叫《西遊記》唄。”
汝忠眼睛一亮,道:“西遊記?這個‘遊’字用得妙,妙啊!”
蘇柔嘴角笑意更盛。
她輕扥韁繩,軀馬上前與汝忠並行,笑問道:“還未請教,汝忠兄貴姓?”
汝忠微夾馬腹固定身體,作揖道:“小生姓吳。”
蘇柔再問:“那‘汝忠’,是吳兄的表字?”
汝忠答:“正是,小生姓吳,字汝忠,名承恩。”
話音一落,除了燕赤霞和蘇柔之外,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由得停下馬,用震驚又複雜的目光看向汝忠。
就連常勝,此時都有些磕巴。
“吳……吳……承恩?”
汝忠笑了笑,答曰:“叫承恩未免太生疏了,還是汝忠親切些。”
陳卓險些從馬背上跌下來。
我剛纔乾了什麼?
給吳承恩講西遊記?
這跟教本山演小品有什麼區彆?
陳卓扥了扥韁繩,肩膀都快跟汝忠貼在一起了。“恩哥,剛纔是我不對,講話聲音大了點……”
攻守之勢異也。
汝忠還沉浸在收穫“新書名”的喜悅之中,反倒是陳卓卻進入了話癆模式。
“恩哥,你渴不渴?我這有小麥果汁。”
“恩哥,你抽一根不?我這有大雲,可柔了。”
“恩哥,你餓不餓,我這有提拉米蘇,說起這提拉米蘇啊,背後還有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付倩倩與溫馨並行。
付倩倩:“馨馨,我想好了,等我返回現實世界,說什麼也得寫一本小說,書名我都想好了。”
溫馨:“叫什麼?”
付倩倩:“就叫《我在驚悚遊戲裡教吳承恩寫西遊記》。”
溫馨:“這麼長的書名,多繞口啊,能有人看嗎?”
付倩倩自信一笑,大眼睛裡閃爍著清澈的愚蠢。
“你不懂,書名越長越……熱度越高。”
……
官道蜿蜒,茶旗迎風擺動。
苗家茶攤已開鋪。
草棚下爐火正旺,銅壺“咕嚕”冒著白汽。
過往行商圍桌而坐,鬥笠擱在腳邊,汗氣與茶香交織。
有人掀開蒸籠,熱霧撲麵,露出裡麵翠綠的艾草糰子。
有人捧碗豆花,澆一勺薑糖,呼嚕嚕嚥下肚,額上細汗津津。
櫃檯後,一位老嫗穿著黑布短褂,手肘處還打著補丁,眼角皺紋細密。
一位行商朝老嫗揚了揚手,笑道:“苗婆婆,打包兩份青團,我路上吃。”
苗婆婆應了一聲,隨後將打包好的青團交給行商,慈笑著道:“趁著現在還涼快,儘早趕路吧,莫要在……”
還冇說完,圍桌喝茶的行商們同時開口,接話道:“莫要在蘭若寺落腳嘛,苗婆婆你說過好多次了,我們耳朵都快長繭子了。”
那行商接過青團,點頭笑道:“苗婆婆,我這就趕路了。”
……
草簾挑開,常勝一行人走入茶棚,找了張空桌坐下。
常勝眉梢輕挑,目光越過蒸籠的熱霧,目光落在櫃檯後那位黑布短褂的老嫗身上。
屬性麵板在眼前浮現。
【本體:三花貓】
【姓名:苗三花】
【修為:化形.初】
【力量:53】
【敏捷:125】
【體質:47】
【精神:28】
【綜合實力:253】
【描述:此貓為蘭若寺住持昔年所豢養,寺荒之後,遂化形棲此,經營茶肆,擅以豆花、艾草解暑毒。】
趕儘殺絕係統。
【修為:化形貓妖】
【誅殺值:100】
看到苗三花的“老家”竟是蘭若寺,常勝眼神一亮。
正好跟她打聽一下“藤蔓怪”的底細。
苗三花似有所感,抬頭朝眾人慈笑,眼角皺紋細密如貓須,瞳仁裡閃過一線琥珀色,轉瞬即逝。
燕赤霞雖看不到“屬性麵板”,但也瞧出來這黑褂老嫗乃妖獸所化,當即虎目一瞪,怒喝一聲“妖婦”,就欲拔劍降妖。
見此一幕,一位年輕行商將茶碗重重一磕,隨後站起身,指著燕赤霞怒道:“大鬍子!你要吃茶便吃,不吃就滾出去!罵苗婆婆作甚?”
“放屁!”靠門一桌的方臉大漢拍案而起,茶碗碎了一地,“苗婆婆端茶倒水這麼多年,收過誰一分昧心錢?你他孃的嘴巴放乾淨點!”
又有一名行商出聲附和。
“就是!去年我兄長中暑,還是苗婆婆一碗豆花救的命!”
一名滿臉瘡坑的行商冷笑道:“大鬍子,你故意找茬是吧?”
七八個行商齊刷刷起身,鬥笠當盾,扁擔作槍,把燕赤霞圍在當中。
燕赤霞雙目圓睜,怒罵道:“一群蠢貨!她非老嫗,乃是……”
話音未落,苗婆婆手裡銅壺“噹啷”一聲掉在櫃檯上。
她抬眼望向燕赤霞,眼角皺紋倏地繃緊,琥珀色瞳孔裡閃過一絲哀求。
唇角微微輕顫,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貓,拚命把最後一聲嗚咽咽回肚子。
燕赤霞餘光掃到那神情,握劍的手竟僵在半空。就是這一瞬的遲疑,常勝從一旁伸手,看似隨意地拍在燕赤霞的肩膀上。
燕赤霞隻覺一座山壓了下來,半身氣血瞬間被鎮回丹田。
他駭然側目。
常勝嘴角仍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將燕赤霞按回坐上,常勝朗聲一笑,朝四周拱手,道:“我兄長吃醉酒了,言語間多有冒犯,諸位莫怪。”
行商們見有人遞台階,便收了鬥笠和扁擔,罵罵咧咧坐了回去,卻仍不忘瞪燕赤霞幾眼。
苗婆婆低身拾起銅壺,再抬頭時,臉上又堆起那副慈笑,隻是看向常勝的目光裡,多了一分感激。
燕赤霞坐在板凳上,肩頭隱隱作痛,虎目裡翻湧的震驚逐漸壓過怒意。
常勝這一按,才讓他真正明白,眼前這個總是笑眯眯的年輕人,修為深不可測。
常勝看向苗三花,笑道:“苗婆婆,勞駕泡一壺苦丁茶。”
“客官稍後。”
……
常勝提起茶壺,給燕赤霞斟了滿滿一碗,推到他麵前,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燕大哥,人分好歹,妖也分善惡,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燕赤霞沉默片刻,終是端起茶碗,一口悶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