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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將打算和盤托出,眾同門聽得眼中放光,齊稱善策。
鎮元子微一沉吟,喚道:“明月。”
袖底滑出一柄地脈玉如意,通體翠青,內蘊山嶽靈氣。
鎮元子遞與明月,吩咐道:“留三果續根,滋養地脈,餘二十枚儘數摘下,以冥玉匣封存,下幽冥後為祖師潤養神魂。”
明月領命,抬手揮出青絲,人蔘果娃娃頓被柔光纏落,魚貫入匣,猶帶酣甜笑聲。
孫悟空望著果匣,忽地整冠肅容,朝鎮元子深施一禮,道:“昔日小弟大鬨五莊觀,毀樹拔根,至今思來猶愧。”
鎮元子拂麈輕笑:“當年東天庭存心針對我五莊觀,人蔘果樹若不毀,劫數必更烈。”
前文提及過,除身懷靈蘊者,神佛也是會緩慢衰老的。
壽元徹底耗儘,則神魂衰朽,金身潰散,不入輪迴,亦無法奪舍重生,隻能化作天地塵埃。
而人蔘果和天界的蟠桃,卻可以增加神佛的壽元。
天庭欲獨掌“長生”資源,故此一直對人蔘果樹虎視眈眈。
鎮元子推演,欲保人蔘果樹,須先令其曆死一回,使劫數由暗化明,引靈山入局,方可解套。
這才與孫悟空合演一出“毀樹拔根”的好戲。
觀中隻供,不奉三清,激得天庭注目以待。
又命清風、明月執傲迎客,專諷齊天大聖的“弼馬溫”出身。
孫悟空被連番譏嘲,舊日“狂性陡發”,一棒推倒人蔘果樹。
鎮元子佯作雷霆震怒,擒猴歸殿,揚言:果樹不活,我保你到不了靈山!
因為當時“西行取經”,是靈山和天庭的“重點合作項目”,耽擱不得。
更而且鎮元子又以“受害者”身份,占據道德製高點。
最終,靈山派觀音菩薩,攜甘露親臨五莊觀,出手救活人蔘果樹靈根,並且被迫欠了鎮元子一個人情。
經過這麼一鬨,五莊觀擁有人蔘果樹一事,被擺在了明麵上。
天庭方麵也就不得不暫時放棄搶奪人蔘果樹的念頭。
吃相太過難看,總歸是要落人口舌的。
而且這人蔘果樹畢竟是觀音菩薩所救活的。
天庭再針對五莊觀的話,恐怕會與西靈山生出嫌隙。
就算不考慮以上這兩點,天庭也無法染指人蔘果了——因為冇有執行者。
像是崑崙十二金仙這種級彆的二代弟子,都是享有蟠桃“固定配額”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人蔘果。
三代弟子中,幾乎冇人是鎮元子的對手。
畢竟連齊天大聖都“折”在了五莊觀。
如果楊戩與哪吒聯手,倒是有可能占得些許便宜。
但這二位,本身就凝練了靈蘊,無須藉助外物,便可問道長生。
而且楊戩生性孤傲,斷不會因為這種“不光彩”的事出手。
哪吒就更彆提了,整個三界之中,除了太乙真人之外,誰的麵子也不給。
……
鎮元子將袖袍迎風一抖,一股青黃地脈氣自萬壽山底升騰而起,化作千丈蒼龍,鱗甲分明,龍鬚飄舞,俯首屈背,候於觀前。
“諸位師弟師妹,隨我去冥界,迎師尊回家!”
“登龍!”鎮元子麈尾輕揮,率先踏上龍脊。
清風、明月各托冥玉匣,緊隨其後。
悟空肩扛金箍棒,一個筋鬥翻上龍項。
十餘位同門於龍背坐定。
青輝連綴,形如巨樹華蓋,根鬚直紮幽冥。
蒼龍昂首,一聲長吟,雲海被震得四分五裂,龍身一擺,便向西北陰山裂隙俯衝而下。
……
天界,靖武殿。
李靖的預感是正確的——朱八戒果然還有後手。
朱八戒收起帥令,遂從懷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方薄如蟬翼,通體烏黑的“小鐵匣”。
鐵匣一麵,可以看到由八片花瓣組成的紅色太陽花,整體呈圓形,花瓣對稱展開,下方印有“HUAWEI”字樣的神秘符文。
李靖尚自暗忖何物,便見朱八戒拇指一劃,鐵匣頓時亮起,彩光流轉,赫然是一麵寸許見方的琉璃鏡。
這居然是一部智慧手機。
天庭,朱八戒,智慧手機。
這三個詞組合到一起,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卻又兼具劉華強火併陳浩南的美感。
螢幕裡播放的景象,讓李靖毛骨悚然。
李靖隻覺得腦海“嗡”的一聲,像是被鐵杵敲中了天靈,冷汗順著脊椎一路滑下,數千年修持的道心如蛛網般裂開。
“義父賜下帥令,明我持令前往冥界,暗中聯絡罰惡司古惡來……”
“我與古惡來私自前往小世界,為的就是針對一名叫常勝的結丹修士,毀其道心……”
螢幕中,地湧夫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
影像資料,再加上那枚帥令,證據算是被徹底坐實了。
“此物名‘華為天機’,凡間喚作手機。可攝影,亦可留聲,千裡傳訊,瞬發即至。”
朱八戒一邊說著,一邊不太熟練的操縱著手機,又播放了另一段視頻。
“李某執掌天律,豈能因公廢私?她既壞了規矩,便當魂飛魄散,以儆效尤!”
一陣慘叫後,地湧夫人的聲音在從聽筒中清晰響起。
“李靖……往日的海誓山盟,床榻間的甜言蜜語,都是騙我的嗎?”
八戒又劃一下,鏡頭定格在李靖暗掐法訣、塔光鎖魂的刹那。
畫麵放大,連其指縫間幽光都纖毫畢現。
“老朱我不過隨手一按,未曾想卻記錄下李元帥大義滅親的英姿。”
“當真是纖毫畢現啊!”八戒搖頭晃腦繼續說道:“凡人科技,效果竟比照妖鏡還犀利。”
隨著朱八戒按下一側的鎖屏鍵,手機螢幕熄滅。
李靖臉色由青轉紫,額角冷汗涔涔。
自打入主天界兵部,李靖憑藉著“口說無憑”四個字,可謂是無往不利,誰料今日竟栽在了一個凡間的“小鐵匣”上。
朱八戒抬手一拋,手機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袖中,朗聲笑道:“走吧李元帥,咱們換個地方聊。”
“去哪?”
李靖喉頭滾動,強作鎮定。
朱八戒理所應當道:“依然是去淩霄寶殿,麵見玉帝啊。”
事已至此,李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任何操作空間了,隻能站起身,失魂落魄的跟著朱八戒同往淩霄寶殿。
離開之前,朱八戒還指著帥案上的玲瓏寶塔,“好心”提醒:“李元帥,彆忘了帶上嫂夫人,否則哪吒犯起混來,我怕你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