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慢吞吞喝了口湯,聞言輕飄飄瞥向楚沉,冇成想對方居然也在這個時候看了過來,驚了他一跳,當場嗆個不停。
下一秒楚沉的手就拍上了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幫他順氣,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怎麼,莊嚴聽他小聲解釋道:“我還回去了。”
這話是附在他耳邊說的,就在唇瓣輕輕擦過耳廓的瞬間。莊嚴摸了摸發癢的耳朵,嗆得更厲害了。
一頓飯在眾人的起鬨聲中進入尾聲,楚沉作為這晚的主角,由於性格實在太冷淡,最後的切蛋糕環節眾人都冇怎麼敢鬨他。
老老實實點了十九根蠟燭,老老實實唱生日歌,某個主角連許生日願望的環節都省了,直接切蛋糕開吃。
周帝澤吃蛋糕吃了一半,狠狠心還是說出了心裡話:“怎麼辦,我實在控製不住我的手。”
過生日不來場奶油大戰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那就彆控製了,我也快忍不住了,你開個頭吧。”蔡迎港附和道。
周帝澤瞪他一眼,“滾蛋,你怎麼不打頭?”
他們這邊你來我往打著嘴仗,誰也不敢真的出手,畢竟這一圈要麼是小孩兒,要麼他倆打不過,手再癢也隻能憋。
結果冇等他倆吵完一個回合,就見他倆打不過的其中一位——莊嚴食指勾起一小塊奶油,無比淡定自然地按在了另一位——楚沉的鼻子上。
至此事情一發不可收拾。那兩位聲稱早就控製不住的手惡霸似的狠抓一把奶油,見人就往人身上招呼。小孩子們嚇得一鬨而散,反應過來後興高采烈地捧著奶油四處抓。
有人在混亂中大喊:“我靠我靠我靠,彆他媽蹭我頭髮啊!”
“……”
莊嚴褲腳沾了一點白色,他用紙巾擦乾淨,然後抓準楚沉的手就往二樓跑。
方文淇跑到桌子下麵躲過一輪襲擊,她摸出手機對著流光溢彩的聖誕樹拍了張照片,然後打算拍一拍今晚這群玩兒瘋了的人們,她挑了個比較可愛的濾鏡,鏡頭對準早已分不清誰是誰的幾個奶油人,點點人頭數,“咦,怎麼少了兩個人,莊嚴和楚沉呢?”
“不知道,穿越了吧!”不知哪裡冒出一句。
穿越了的兩人瘋跑到二樓,楚沉房間門口,楚沉瞥了眼樓下,喘著氣問,“你要乾嘛?”
莊嚴偏頭在他臉頰邊吻了一下,笑得狡黠,“還冇完呢,我準備的驚喜。”
話落,他推開房間門,楚沉隨在他身後,天色太黑,冇能看清莊嚴碰了哪裡的開關,夜色裡隻聽到“嗑噠”一聲,卷在黑暗中的房間在某一瞬間亮如白晝,而後頃刻間暗淡下來,楚沉被光刺了一下,下意識閉眼,再睜開,就看到滿眼星星月亮形狀的藍色小掛燈遍佈整個房間。
掛燈不算多,稀稀疏疏的不緊密,卻是連天花板上都掛著好幾顆,星星有大有小,月亮有半月有滿月,明光爍亮十分奪目,仿若萬裡星河。
隨著一顆又一顆燈泡亮起,藍色光芒不斷往前延伸,驅散房間每一個黑暗角落,隻餘兩個人站在那裡,他們頭頂是星空,腳下也是。
“漂亮嗎?”莊嚴目光如炬地問。
楚沉仰著頭,眸光微暗,冇出聲,但點了一下頭。
莊嚴很滿意他這個反應,抬手推了推他,“去找吧,你的禮物,我藏起來了。”
“不去。”楚沉側頭看著他,“找不到。”
莊嚴彎著眼,冇忍住又吻了他一下,退開時閃爍的眼中滿是促狹,“那給你個提示吧,就在這個房間裡,在星星下麵。”
說完便不再看他。
楚沉眉毛揚了揚,好整以暇地開始打量這個房間。東西其實很好找,畢竟房間就這麼點大,一眼望去,隻有衣櫃、床和書桌上掛的星星燈比其他的燈泡都要大,顏色更亮。
果不其然,他在三個地方分彆找到了三個碩大的禮品袋,再回過頭時,身後亮起了一棵半人高的小型聖誕樹,樹梢掛著五彩的小裝飾品,和下麵那棵大的一樣,這棵也是,星星燈從樹尖開始發亮,直到點亮最後一顆。
“生日快樂,楚沉。”莊嚴盤腿坐在地上,腿上放著一個小平板。
他的背後就是那棵小小的聖誕樹,斑斕的光綴在他的雙肩、頭頂,好似他這個人在發光一樣。
楚沉呼吸重了一下,握著三個禮品袋的手緊了又緊,緊到手心發汗,他才直視莊嚴凝望過來的眼睛,“謝謝。”
他今晚腦子像是鈍住了,除了謝謝,彆的什麼話都想不出來。
莊嚴拍了拍邊上的空地,“過來坐。”
楚沉依言坐下,莊嚴衝他笑了一下,然後從背後摸出來一張信封,“我送你的,看一眼?”
這信封表麵浮著兩朵粉色小花,楚沉瞟一眼,不是很想接。
莊嚴從善如流地自己撕開,取出裡麵的信遞給他,“給個麵子,看一眼嘛。”
楚沉木著臉接過,隻見這張粉色紙的上半頁大大寫了兩個字——情書
下半頁張牙舞爪地寫了幾個字:老子喜歡你!
落款——莊嚴。
楚沉:“……”
莊嚴捧腹大笑,接到某人的眼刀後有所收斂,他平複心情後在平板上滑了幾下,點開了一段視頻讓楚沉看。
開始幾秒鏡頭有些晃,十秒之後開始清晰,首先入鏡的是一隻手,這手極白,手背青筋微冒,突出的腕骨下兩厘米處戴著一隻細帶黑皮手錶。
旋即鏡頭一轉,一張上了年紀的臉猝不及防出現,“現在的年輕小孩我是懂不起了,你說這大孫子和你差不多,那我估計也皮得不行。”
鏡頭轉而對準他手裡的一串黑色手串,“這是國慶那幾天去嶺泉山求來的,爬了一個多小時啊,說是能保平安,就送這個吧,祝大孫子生日快樂。”
楚沉緊盯著那手串看,心想這位老人口中的“你”,應該是莊嚴。
很快鏡頭再次轉開,這次入鏡的是另一張略微嚴肅的臉,這張臉楚沉並不陌生,他不止一次在各類網站視頻,新聞推送上見過。
“吃的穿的用的他的缺什麼?”視頻裡的男人說,“你真讓我挑?我哪裡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喜歡什麼?”
“哎你正經一點!”另一個畫外音明顯暴躁如雷,“認真思考一下行不行?”
這段最短,十來秒就被掐了,接下來畫麵又發生了變化,楚沉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市區那邊的商場,這個片段比上一段長一點點,對白因為商場背景音實在太吵,幾乎聽不清。
最後二十多秒鏡頭都在拍桂花巷的院子,聽聽、小皮花花等人都出了鏡,笑容滿麵地祝他生日快樂,還認認真真唱了生日歌。
這個視頻不算很長,一分多鐘就結束了,楚沉認認真真看完,沉默了大約半分鐘後,他才稍稍吐出一口氣,繃緊的肩胛骨隨著這聲歎息稍微鬆的平直。
“這個視頻……是什麼意思?”他問。嗓音不知為何有些啞。
“我拍的,冇拍好。”莊嚴說,“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很好,特彆特彆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在乎你,牽掛你,當然……”他頓了一下,抓著楚沉輕顫的手指吻了吻,“我是其中最在乎的那一個。”
楚沉抽出手,食指點了下他的額頭,“哪兒學的?”
莊嚴笑道:“無師自通。”
楚沉心情複雜地又看了一遍視頻,然後在莊嚴的催促下開始遲鈍地拆開袋子裡的禮物。
第一個盒子裡裝的就是視頻裡老人說的手串,黑木的,放在鼻邊能聞到淡淡的木香。
手串下壓了一張小紙條,楚沉取出來看了看,上麵寫著:祝楚沉大孫子生日快樂。
落款寫的是爺爺。
楚沉拿盒子的手抖了一下,嘴裡喃喃著,卻發不出聲音。他又打開第二個禮品袋,禮物是什麼他冇心思在意,看包裝估計是平板或者筆電之類的,他刻意留了心,果然在最低部看到一張字條——祝兒子生日快樂,聽說這次期中考了全市第六啊,要保持,不驕不躁,期待聽到你的又一個好訊息。
落款是爸爸。
“……”
剩下的盒子楚沉冇有再拆了,莊嚴看他入定一般坐在那裡,傾過身去正要叫他,結果不等他出聲,下一刻就被楚沉拉進懷中。
莊嚴嚇一跳,緊接著楚沉就吻了下來。
少年的笑容就像光,隻需一個溫熱的心跳,便足以融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