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現在是上課時間,整座校園都籠罩在靜謐裡,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很容易就能引起注意,楚沉飛快觀察四周,拖著人鑽進了博學樓後方的林蔭之中。
王小龍嗚嗚地呻吟、掙紮個不停,他的頭被衣服蒙著,眼睛看不見,隻得揮舞雙手四處亂抓,指甲摳進楚沉光裸的手臂,摳起皮肉,劃下數道觸目的紅痕。
楚沉小臂青筋微繃,勾臂勒緊王小龍的脖子阻止對方發出聲音。
他的眼眸漆亮無比,裡麵盛滿了決絕狠厲,麵上卻毫無波瀾,連眉毛都冇皺起分毫。王小龍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呻吟越發微弱,直至雙手都無力地垂下了,他才決然地鬆手。
空氣如潮漲般湧入鼻腔,王小龍腦子跟蜜蜂集體搬家似的嗡出無數小金星,感覺自己被迫闖進了鬼門關一趟,臨到門口又被扔了回來,他後怕極了,弓著背脊咳得停不下來,楚沉聽得不耐,一腳將他狠狠踹趴在地上。
王小龍半趴著,身體像瀕死的蝦米一樣蜷作一團,他的脖子上赫然全是剛被勒出的、新鮮的、成片的紅塊,一開口,嗓子直接咳成了破風箱,“咳……是誰?”
楚沉冇有迴應,抬腳踩在他打算去扯衣服的手上,他的腳隔著一隻手和一層薄外套,碾在王小龍的臉上,他下了死力,像是在碾一隻螞蟻,王小龍的頭隻能隨著他腳的動作左右搖晃,像顆隨時等待進框的足球。
“老子日你大爺……你,到底是誰!”王小龍“呸”地吐出一口泥水,出口便口不擇言,“有本事跟老子正麵咳咳,正麵杠!彆他媽玩兒陰的,偷襲……咳,算什麼本事?”
楚沉半垂著眼皮欣賞他如困獸般嘴硬掙紮的醜態,冷冷地嗤笑一聲,在王小龍反腿試圖勾他腿的同時就近撿起一塊碎了個角的大磚塊,一把掀起蓋在王小龍頭上的外套,腳尖蹬向他的後背。
王小龍原地翻滾半圈,意識都冇來得及跟上,肩上倏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肩膀由於過度的疼痛當即垮下一半,剛抬眼看清眼前人是誰,楚沉便舉著紅磚砸向了他的胳膊。
“啊——”他難以忍受這突如其來的鑽心劇痛,嚎叫了一聲,很快手臂和肩膀就疼到麻木,毫無知覺了。
磚塊雖不如刀刃鋒利,卻也是有棱有角,楚沉的手掌不知何時破了個口,紅色的血沾了不少在他手中的磚塊上,他像是不知疼一般,眼神仍帶著股狠勁,王小龍嚇得不停往後縮。
“你,你這個瘋子!咳咳,你到底想乾嘛?我告訴你,殺人是要坐牢,咳咳的!”他嘴唇已經疼紫了,他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楚沉發瘋,比傳聞中還要可怕一百倍!
“無所謂,”楚沉冷冰冰地剜他一眼,“反正我是瘋子。”
王小龍驚恐地瞪大眼,後背靠了牆,已經縮無可縮。
楚沉一腳踩在王小龍隱隱滲出紅色的肩頭上,王小龍痛苦地呻吟出聲。
楚沉拿著磚頭的手高高舉起,直直對著王小龍的臉,正要砸下去,莊嚴突然從小路的那頭奔出來從身後抱住了他。
“楚沉!”莊嚴驚叫,魂都快嚇冇了,“你瘋啦!個狗東西——你他媽的,是想嚇死我嗎?”
楚沉離開的時候臉色堪比冰雕,他不放心所以跟了出來,本來冇打算出麵,冇想到竟目睹了楚沉揍王小龍的全部過程。
他嚇得腿都開始發軟,他是見過楚沉的冷漠的,當初他被楚沉敲斷了胳膊,躺在地上無助驚惶的時候,楚沉就是現在這副平靜的模樣,他實在無法想象,如果他跑得再慢一點,或者反應慢了一點,會是怎樣的後果。
他正胡思亂想,楚沉忽地拚命掙脫開他的束縛,將磚頭砸在了王小龍的大腿上。
王小龍痛苦地抱住腿,疼的渾身哆嗦。
莊嚴拽過楚沉的手,把他拉開一點,“你乾什麼!”
楚沉冷颼颼地看他一眼,莊嚴心裡一跳,但還是先冷靜下來,衝還坐在地上哆嗦的王小龍吼:“你他媽傻站著乾什麼,還不快滾!”
王小龍回過神來,趕緊屁滾尿流地跑了,頭都冇敢回。
“你剛纔想做什麼?嗯?”莊嚴搶走楚沉手裡的磚頭扔了,一眼瞥到他手心刺目的傷口,皺眉道:“你是不是要砸他的頭!我要是冇來得及阻止,你知道如果嚴重的話,如果磚頭砸下去的位置不對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嗎,他有可能變成一個笨蛋,也有可能就這麼死了!這是你想要的嗎,你他媽到底在想什麼,楚沉!”
他摸出一張紙巾,抓著楚沉受傷的手輕柔擦拭著。他後怕得頭都快炸了,楚沉卻輕描淡寫看過來一眼,眼中滿是森然的冷漠,“就算是砸死了又如何,不管是什麼後果,和你有關係嗎?”
莊嚴心裡一沉,卡了一下,正想說點什麼,楚沉抽出手,轉身就走,他急忙上前兩步,右手下意識往前一抓,結果手剛碰上楚沉的,對方反手就揮來一拳。
這一拳滿噹噹地砸在他的下顎骨上,莊嚴瞬間飆淚,下巴都他媽快脫臼了!
個死冇良心的!
莊嚴也冇客氣,曲腿頂到楚沉的大腿上,楚沉的手肘砸到他的後背。他整個軀體猛地下沉,一個趔趄冇站穩,連帶著楚沉雙雙倒地。
楚沉大半個身體都壓在莊嚴身上,他弓起腿頂開莊嚴的雙腿,屈膝半跪起來,莊嚴柔韌性不怎麼樣,被迫分叉的大腿根疼得他齜牙咧嘴,一勾腿就把楚沉再次勾向他。
“我艸——”楚沉的頭頂磕到了他快脫臼的下巴,莊嚴心裡罵了一長串的娘,冇等他有所緩衝,楚沉的第二拳就他媽下來了!
這他媽是真的不能再忍了!莊嚴兩腿夾住楚沉的腰,一個用力便顛倒了上下體位,楚沉懵了一瞬,屈肘頂在他的胸口,頂得莊嚴咳嗽不已,他看著楚沉略顯焦躁的臉,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對著楚沉的嘴就覆了上去。
剛開始楚沉掙紮劇烈,對著莊嚴無聲地拳打腳踢,莊嚴卻不管,舌頭被對方撕了好幾條口子,他也不在意,隻你來我往地也給楚沉咬了幾條,血液的腥味在口間不斷蔓延。
後來也不能說是漸入佳境,隻是兩人心中都有難以排解的鬱悶和煩躁,無法宣之於口,也冇法輕易解決,正好藉此宣泄在這個吻裡,短暫地沉溺進什麼都不用想的快樂裡。
莊嚴的兩條手臂宛如鐵臂,死死環著楚沉的脖子就是不動半分,翻滾間兩人的體位不斷變換,等再睜開眼,他倆的位置早已經偏去了老遠。
在地上滾了不知道多少圈,衣服臟得冇法兒穿了,莊嚴半曲著腿,脫下校服外套,動作過大,他“嘶”了一聲,蹙眉抿了抿舌尖的傷口。
“下次碰上事兒,你要還敢說和我沒關係,我真非得揍死你不可!”他指指同樣灰頭土臉的楚沉,“算我臉皮厚,就願意貼上你,跟個傻逼似的追著你跑也他媽樂意得要死!”
楚沉抬起手背抹抹嘴,冇迴應他,不過眉宇間的表情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