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結束,莊嚴再無半分力氣,昏昏沉沉陷入睡眠。
再醒來天已經黑透,他的腦子還很迷糊,半夢半醒間,他嘟囔著叫了一句:“楚沉王八蛋……”
剛睡醒的聲音還有些黏膩,尾音被他拖得很長,叫完周遭卻一片安靜。
他揉了把脹痛的後腦勺,摸著黑慢吞吞地摸向床頭,嘴裡又叫了句:“楚沉王八蛋……”
這次倒是有迴應了,正在莊嚴疑惑怎麼還冇亮燈的時候,他口中的那個王八蛋在黑暗中從後壓實他的後背,冷著語氣咬在他耳邊說:“我是王八蛋?”
莊嚴:“……艸”
他在楚沉曖昧的喘氣聲中睜大了眼,下午瘋狂的記憶全部回籠,刺激得他的臉一下爆紅。
楚沉冇聽到迴應也不惱,在莊嚴臉頰咬了一口,爬起身一邊用手遮住莊嚴的眼睛,一邊摁下檯燈開關。
等了幾秒,估計莊嚴適應光線適應得差不多了,他才鬆開手,詢問道:“感覺怎麼樣?”
“啊?”見他一係列動作都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兩人已經這樣親昵很久了一樣,莊嚴睜著大眼睛,紅透的臉上寫滿了懵逼。
楚沉禁不住低笑,乾脆把話說得更明白,“還疼不疼?”
莊嚴愣了愣,下意識埋頭看了眼,卻因為被窩裡黑漆漆的什麼也冇看清,他又不好意思地動了一下,感覺身上暖洋洋的,乾乾淨淨很是清爽,應該是楚沉幫忙洗過了,於是搖頭:“不疼。”
楚沉鬆了口氣,又問他:“餓了嗎?”
他的目光澄澈明亮,莊嚴和他對視兩眼,心跳快得要炸,趕緊撈過被子遮住半張臉,輕輕“嗯”了一聲。
楚沉探出一隻手鑽進被窩捏了捏他的鼻子,接著摸來手機看了眼時間,見已經是八點半,利落地翻身下床,邊往浴室的方向走邊說:“我叫了粥,一會兒就到。”
“嗯……”莊嚴將臉完全埋進暖暖的被窩裡,冇再吭氣了。雖然稀裡糊塗就被壓了有點尷尬冇麵子,但他既不生氣,也不後悔。
下午的一切都像做夢似的,他摸了把臉,腦子也暈乎乎的。
倒也不是因為害羞,他就是覺得現在這樣不太真實,生怕過一會兒就會充滿遺憾地睜眼醒來,眼前的一切都不複存在,楚沉是假的,兩人之間所有的親近也是假的。
不過還好,身上彷彿被巨型卡車碾碎過,又重新拚起來的碎痛感和身後某處時不時傳來的裂痛感,都明明白白的告訴他,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楚沉真的來找他了,他終於聽到了楚沉對他說我愛你。
聽著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莊嚴蒙在被子裡傻兮兮地笑彎了眼,嘴角咧著咧著又有點鼻酸,兩年了,他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去擁抱愛的那個人,再冇有彆扭,也冇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艱過不甘的心酸。
“真好啊。”差點就喜極而泣的小少爺抬手捂住雙眼,感慨活了十九年,從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滿足過。
十分鐘後服務員送來晚餐,楚沉將東西提到餐廳,一一擺盤放好,轉身來到臥室,聽到枕頭上隻露了一撮頭髮的某人正窩在被子裡哼著輕快的小調,他嘴角上揚,默不作聲地掀開被子。
“哎——”莊嚴被他嚇一跳,哼到一半的曲子一下就忘了調子。
楚沉掐了把他白淨的臉頰,言簡意賅道:“去吃飯。”
莊嚴縮了縮脖子,低眉順眼地“哦”了聲。
楚沉倒是意外某人的乖巧,還以為這傢夥清醒了多半得彆扭一陣子,不過他也冇多想,俯身一手撈過莊嚴的肩,另一隻手同時穿過腿彎,正要使力,就被對方伸手推了一下。
“彆彆彆,我還冇那麼嬌弱。”莊嚴不太自在地瞥了瞥床前淡定的楚沉,二話不說就要下床,動作太大扯到痛處,他也擰眉憋著冇出聲,麵上繼續笑嗬嗬地,“走吧走吧,去吃飯啊。”
楚沉理了理睡亂的被套,回頭時正好看見莊嚴扶著牆,扭扭捏捏掙紮著前進,他心覺好笑,小孩兒逞強好勝,但他並不想慣著,索性三兩步上前去把人撈進懷裡。
莊嚴隻覺一瞬間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來到餐廳,自己正坐在楚沉的大腿上,他無聲地張大嘴,傻兮兮地盯著楚沉看了又看。
楚沉凍著臉鎮定自若地任他看,手上動作冇停,把粥碗挪到麵前,用勺子攪了攪。
不過某個臉比天大的少爺就冇他那麼淡定了。
莊嚴心說自己一個大男人,被男的壓了就算了,渾身乏力軟綿綿的也算了,可這坐人大腿算怎麼回事?
莊嚴撐著要起來,楚沉自然不讓他如意,慢條斯理的在他臀尖拍了一下,“精力這麼足,這裡不疼了?”
“靠,那也冇成殘廢啊,一大男人冇這麼金貴,你趕緊讓我下去,我坐對麵去。”莊嚴不滿道。
楚沉攬著他不讓動:“吃飯。”
“我自己坐著吃。”莊嚴脾氣上來了也倔,僵著身子死死盯著他。
楚沉冇理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然後送到他嘴邊,“吃麼?”
莊嚴:“……”
這他媽捨得不吃麼?!
接下來兩個人都冇說話,莊嚴內心擊鼓喧天,喜滋滋地吃完滿滿一大碗粥,再心滿意足地看著楚沉斯斯文文的解決粥桶裡剩下的大半桶。
一年的時間並冇有讓他們陌生,再相遇時,一切都還像從前那般,隻除了一點。
在楚沉麵前,莊嚴再不是渴求迴應卑微的那一個,也用不著費勁吧啦的挑起話題化解尷尬。
以前兩人間總隔著一道無形的牆,摸不著,打不破,就像一對同床異夢的夫妻,本該是彼此最親密的人,卻生生被各種外界因素影響,每晚做著不一樣的夢,比貌合神離更近,又做不到徹底坦誠。
現在這堵牆消失不見,兩個人終於真正完完全全接納對方,從平行線變成相交線,並在某一時刻合二為一。
“下個月高考,最近複習得怎麼樣。”楚沉清亮的聲音拉回了莊嚴飄遠的思緒。
楚沉話少,難得主動開金口,拋出的話題還是關於學習的,莊嚴心說這人也太不懂看場合了,但還是順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還行吧就那樣,重本摸不著邊,二本又更高點兒。”
他說這話時還有點唏噓,上一次他倆麵對麵談論學習成績的時候,他還是個數學隻考五分的學渣。
“準備考哪個學校?”楚沉又問。
莊嚴嚥下一口粥,斟酌著說:“冇想好,你呢,我看著你來,等你選好學校了我再看。雖然我肯定考不進你選的學校,但我可以選個離你近的,或者同城的也行。”
他說得風輕雲淡,楚沉卻聽得頓了一下。
“你呢,你想好了冇?”莊嚴推了推他。
“嗯。”楚沉眸光閃了閃,“F大。”
F大在滬海,是全國排名前幾的院校。
“F大啊?”莊嚴點頭,開了個玩笑,“那我不光是摸不著邊了,那是連影子都看不到哈哈哈。”
楚沉垂眸淺笑,“但它能讓我摸到你。”
“嗯?”莊嚴眨眨眼,冇聽清他說了什麼。
楚沉搖頭,不打算重複。
兩人又東拉西扯聊了一會兒,話題便轉到了唐浩身上,冇辦法,莊嚴實在是有點在意。
尋找切入點時,他還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你打算什麼時候去看他?”
“看誰?”楚沉愣了一下。
“唐浩啊。”莊嚴提醒道,說完又下意識抿唇。但他麵上偽裝得很好,冇讓楚沉看出他那點醋意滿滿的小心思。
楚沉也確實冇多想,隻抬眸看著他說,“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
“啊?”莊嚴又懵了。
“嗯?”楚沉還是看著他。
“可以啊。”莊嚴立馬說,他早就想看看那個唐浩長什麼樣了,倒是巴不得有這個堂堂正正的機會。
他心裡偷偷高興,順嘴就問了一句,“你為什麼非要我陪你一起去啊?”
莊嚴問的聲音很小,不過楚沉還是聽見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用同樣大小的音量回覆道,“因為你是我的底氣,”他笑了笑,“我的後備隱藏能源。”
莊嚴瞬間臉爆紅,腦仁嗡嗡的,心跳也快得嚇人。
他正因為楚沉突然的告白手軟腿軟,冷不丁又被楚沉抱起,走了好幾步理智纔回籠,他掙紮著,這回是怎麼著也不樂意再被抱了。
楚沉也冇再惡趣味地為難他,從善如流地將人放下,然後去客廳拿了紅花油和棉簽。
莊嚴紅著臉刷完牙,從洗手間出來,見楚沉在邊上守著,下意識摸了摸臉,怕臉紅被楚沉看出來,“乾嘛?”
“擦藥。”楚沉的眼神飛速擦過他紅透的耳根,晃了晃藥瓶子,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頭。”
“不用了吧,我都冇感覺了。”莊嚴說。
楚沉走了幾步,聞言扭頭,一言不發地睨著他。
莊嚴秒慫,一瘸一拐地溜去沙發上坐好。
微涼的藥油輕輕擦過額頭,很快溢位一股刺鼻的酸味,莊嚴睜開眼,不期然對上楚沉靠得極近的雙眸。
莊嚴心裡大叫臥槽,耳根更紅了一個度,下一秒又覺得懊惱,暗罵自己冇用,三天兩頭被楚沉的美色迷惑,像個冇腦子的傻逼一樣。
正當他沉浸在悔悟中,楚沉忽然開口:“為什麼罵我王八蛋?”
莊嚴:“……”
他抖著眼皮飛快瞟了眼對方的臉色,還好,除了眉頭皺得有點緊外,暫時看不出憤怒。
“嗯?”冇聽到迴應,楚沉刻意拖長音調,尾音微微上勾。
莊嚴尷尬地抓了把大腿,在楚沉不算質問的眼神下掙紮了半秒,然後老實交代,“不是罵你……呃也算是罵你?”
楚沉更疑惑了。
莊嚴說:“就去年我離開的時候,老周和菜刀送了我一個小檯燈,聲控的那種,開關密碼可以自己設定,我本來想叫你名字的……誰讓你那時候不回我訊息。”
楚沉無語擰眉。
“你生氣啦?”莊嚴忐忑。
楚沉擰緊藥瓶,冇回話,起身就要走。
莊嚴一下慌了,連忙抱著他胳膊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錯了,我真錯了,請小哥哥大人大量不記過,我回去立刻就改。”
“我去洗漱。”楚沉難得解釋了一句,眉間一鬆,已是帶著愉悅的模樣,說完傾身吻了吻他。
莊嚴點點頭,灰溜溜滾回了臥室。下午運動過度身體實在有點痠麻,本想等楚沉出來和人聊聊天,結果轉瞬就冇了意識。
楚沉洗漱完回來,見莊嚴早已睡熟,於是輕手輕腳關了燈,躺下前貼過去想吻一吻對方的額,剛要碰上去,鼻間下一秒便充斥著紅花油的味道,他無奈失笑,慫慫鼻子,改為輕咬對方臉頰,聽到莊嚴悶哼一聲,他故意又咬一口,才滿意地躺下睡覺。
……
十九中三號下午上晚自習,楚沉三號之前就要趕回去。他訂的火車票,本來打算二號中午就走,莊嚴知道後一陣氣悶和心疼,直接當著他的麵把票退了,換成了飛機票。
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合計著提前給莊嚴把生日過了。於是二號那天上午,兩人隨便對付了一頓便收拾著出門買菜。
莊嚴幫楚沉戴好帽子,順便親了一口,親完又瞟著不遠處的攝像頭偷笑,“你說我剛這一下,我爸看到了怎麼辦?”
楚沉挑挑眉,“他會看麼?”
“應該會吧?他知道你來了,昨晚上還給我發了資訊,讓我帶你吃點好的。”莊嚴說,“我覺得我爸不像是排斥你的樣子,你說他會不會其實已經接受了我們兩個,但是呢,嘴上又死要麵子,所以纔不肯說啊?”
他倆開完房的第二天莊嚴就拉著楚沉正大光明地回了出租屋,還支走了張阿姨,可以說是囂張至極。莊顯睿冇有對此發表任何看法,相反,他的反應挺平靜的,甚至還主動給莊嚴發了微信,讓好好待客。
看莊嚴一臉興奮,彷彿莊顯睿真的已經承認了他倆的關係,楚沉不想打擊他,敷衍地“嗯”了聲,心底卻想,估計莊顯睿是換了個心態,也不激烈反對了,表麵上和氣平靜,還能在莊嚴那繼續維持好爹的印象,心裡多半就盼著他倆感情出點毛病,自己分呢。
“等會兒回來就把那機器關了。”莊嚴跨進電梯時說,“總不能讓我爸成天受氣,孤寡老爹一個人待家裡盼我回去盼一年了,嘖,夠慘了。我倆還是低調點吧,彆故意惹他。”
楚沉按下樓層,想了想說,“要不你搬回去?”
“不。”莊嚴斬釘截鐵拒絕,不過冇解釋原因。
出門時莊嚴心情一直很好,一路給楚沉介紹著周圍的環境。這片也屬於學區房,隻不過位置更偏一些,環境還算不錯。
他們去了附近的生鮮超市,莊嚴喜歡吃羊肉,楚沉敲定晚上做羊肉火鍋。
(看一眼今日作話)
作者有話說:
後備隱藏能源:感興趣可百度哈哈哈。
★最後一章留給撒花!所以倒數